Friday, March 31, 2006

七友


梁漢文的"七友"是說一個男人及他愛的女人, 寧願自己做第七個. 我要說的是我七個好友.

寫了blog已四個多月, 上個月才告訴身邊的親人及數個朋友(至今只有十多個熟人得悉), 因為很想把這個角落保留作自己個人的空間. 那天很勇敢地在電郵通知我那七位好友, 這群事業型姐姐們, 只有兩個回覆, 但其餘五位究竟有沒有click進來也不知曉. 昨天寫了一篇送給準備受洗的好友, 回家後很想為這七位認識了廿年的好友寫點東西.

我們自中一便認識, 都是女孩子, 因為我讀的是女校, 足足十五年. 前兩年是我們認識廿週年, 本打算來個大派對或一起外遊, 但有些老闆人士, 不甘影響生意, 不肯放假, 結果不了了之. 說到我們認識的年數, 不禁反映我們的年齡, 三十出頭, 沒有什麼要掩飾吧.

姊妹們, 不用擔心, 本小姐不會公開你們的名字, 看的人你們又不認識, 放開點吧!

(排名不分先後老嫩肥瘦高矮)

保險界女強人 - 個子高好像沒有太影響她找男友的機會. 記得多年前我倆在彼邦街頭玩塔羅牌, 那胡說八道的肥老外說她的桃花要有事業才開始有, 結果她真的都在工作的地方結交男朋友. 中學時和她很投契, 因為我倆是八個人中最多言又最多"花神"的. 所有活動基本上都是我倆負責做"攪手". 和她穿著校服去的地方多的是: 戲院, 海洋公園, 百貨公司, 餐廳. 她便是和我看許多戲的姊妹. 數理科是她的強項, 本打算在加國讀醫科, 結果回來從事保險業, 收入可比大多數行醫的豐厚! 中五時大家都給各人寫紀念冊, 然後用紙張封好, 再交給下一個寫, 但許多時, 八卦人如我都會打開他人的, 看個究竟. 我多事, 看了又拿她開玩笑(原來我曾經那樣卑鄙!), 結果她嬲了我一整個星期! 張國榮是她的偶像, 我愛陳百強, 曾與她因偶像而鬧得不快. 記得一次, Beyond樂隊剛出道, 我倆和其他女同學一起跑到Disco去看現場表演, 那次客串的還有譚耀文. 中六暑假與她一起去參加男校辦的舞會, 之前我倆去Spaghetti House吃了個晚餐. 那夜應該是我倆第一次與男孩跳舞! 大學時大家都在北美, 曾在她家住上好幾天, 她上學時, 我跟世伯去接伯母下課. 世伯是個活寶貝, 時常令我們啼笑皆非. 一個暑假在那國玩上三星期, 她和我另外的朋友都不捨得我, 數星期後, 老遠駕十多小時車來找我, 又癲了一個週末.

會計公僕 - 最守得秘密的好姊妹, 亦曾做我的伴娘. 一個很好的聆聽者. 中學時名列前茅, 又做班長, 是個十分正直, 有義氣, 又從不計較的好朋友. 若連她也不愛和你做朋友, 那你一定是個壞透的人. 其實小學已認識她(不過一個上午校, 一個下午校), 是在學校的歌詠團. 她小一便成為團員, 我則是小二, 大概是小四小五才真正認識她. 那時她個子比較高, 站在最高第四行, 而我也是五年級才可以站到第三行 (中二後這個她比我高的事實開始扭轉!)中學時愛譚詠麟, 常被我們取笑. 數學了得, 難怪做會計. 中學時寡言, 大學時開始健談及好動, 是長大後的活動"攪手". 也是K后, 一咪在手, 數小時也可以不放! 還有, 她是第一個和我結伴歐遊的人, 我曾打趣對她說, 從沒想過第一次和我去巴黎的人竟然不是一個美男子, 而是她!

老闆 - 她的角色就像我們眾人的男朋友, 太多東西沒有手? 她會第一個幫你拿, 你家出事? 她也是第一個打電話給你, 連忙安慰, 亦是守秘密的能仁. 有一個時期, 她生意不太忙時, 她的付出, 令我們眾人去卡拉OK時有歌唱, 不致要唱三四年前的歌, 因為她為我們度身錄製CDs. 什麼新歌, 她都幫我們錄, 每次出來見面, 我們都有"禮物". 我曾經告訴她:"不要Twins, 不要Boys, 還有那些我不懂的名字通通不要... 容祖兒? 當然要啦, 我愛唱她的歌嘛!" 中四便離港往留學, 我哭了許久, 因為她那時是和我感情最要好的. 她是我們當中第一個離開香港的, 大伙兒在我家灌錄了一盒帶送給她, 一人唱一首歌, 十分感動. 多年前, 我們在她家聚會, 她竟然放了錄音帶給我們聽, 聽得毛管也動!

有腦公僕, 未來高官 - 八人中讀書最了得, 會考多個A, 本來騙我會留在原校, 怎知一放榜便溜之大吉, 去了本港數一數二名男校, 做其男校女生, 享受了一年被人寵愛有加的校園生活. 也是寡言的人, 中學時愛寫詩, 中英文皆了得, 中四五時, 英國文學及歷史的essays都被影印給全班同學閱讀, 看她的文章, 常常要查字典, 不知她的腦袋如何運作! 中四時, 英國文學科老師揀選她為話劇導演, 劇目是莎翁的"Tempest". 我和另一女同學角逐演男主角Prospero, 美女如我當然落敗(ha ha...), 被派去負責燈光, 心深不忿. 結果和這個導演吵了一場, 反了目. 後來吵架令我倆友情大增, 肉麻的她寫了一封信給我, 還造了一張咭, 是"Reality"的歌詞, 十分感動. 長大後, 她成了我的愛情信箱夫人, 經常替我解答疑難.

嬌小靚會計 - 認識她其實不是中一, 是四歲, 我倆幼稚園已經是同班同學, 中學則從未與她同一班. 從小到大都漂亮. 一個說了廿多年的笑話, 我也要在這裡再提及. 幼稚園低班時, 我倆坐同一組, 打對面坐, 一桌有七八人左右. 一天, 她送了一枚淺綠色的擦膠給我, 雖然是用過的, 但是那種底部有掃的擦膠, 那時很新穎. 高興了數天, 她竟然問我要取回那枚擦膠! 這件事我說了千萬篇, 氣壞她! 她父親是從警的, 也認識我們, 一天放學下車, 忽然一個軍裝叫了我一聲, 嚇得我不得了, 原來是世伯.

大家閨秀 - 是典型小姐, 自小不用做家務, 十指不沾楊春水那種. 長大後小姐脾氣幾近沒有, 是我們八人中第一個嫁為人婦的女人. 中學時也比較少說話, 但近年越來越不同. 每兩星期便要去弄一次指甲(manicure), 什麼"聚脂雕花"那隻. 大學也是念會計(八人中好像只得我不懂計數!), 有個愛購物的母親, 所以經常有不同牌子的名牌手袋, 鞋子, 天天新款. 數年前與男友結束愛情長跑, 做了太太, 但仍做其會計分析工作(我有沒有說錯, 你知啦, 我是外行人嘛!).

沈默賢人 - 最沈默的一個, 但數位姊妹為她澄清, 說她要視乎情況及人物, 如有我們某些多咀怪在場, 她當然會禮讓. 會計金融人, 近來愛上打哥爾夫球, 玩了好幾年, 全副武裝俱備, 哪個是Tiger Woods, Grace Park, Se Ri Pak, 完全難不倒她. 做事很有決心, 曾用四個月減去廿多磅, 是我的學習榜樣.

在此多謝各位好姊妹多年來的關照和忍耐, 成長的過程裡如果沒有你們, 也沒有今天的我. 肉麻的東西去年在我的婚禮已說過, 不再在此重申了.

Thursday, March 30, 2006

這是寫給你的


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在此說聲恭喜! 不知道你還有沒有上這裡來看我的東西, 但既然你曾是我的讀者, 又是我的摯友, 我怎可以不藉這個角落來向你道賀!

想不到, 認識你已經十一二年了. 記得那年八月某個下午, 我們就在那數個陌生香港同學會女子的家暫住, 一人一間房, 已忘記住了多少天了. 從加州來的你, 看到新環境有點不慣, 但已比其他加州來的學生適應. 加州就像你們的天堂, 來到這個地方, 好像被放逐到偏遠的"山卡啦". 而我, 反而從那個更偏遠的地方來到, 仿似來到天堂! 文靜的你和說個不停的我, 沒料到從那個下午開始, 便成為朋友, 之後, 更成為互相依靠的"樓友"(不是室友, 我倆可從未一起住過, 除了去旅遊), 甚至好友, 知己.

其後還有M及S, 我們四人就成了這個階段的好友. 還有R, A, J, 和那些男孩, 有友善的, 有風度的, 有討厭的, 有花心的, 有傷害過我們的, 還有不能忘記的. 多少個日夜, 我們促膝談心, 多少個挑燈夜讀的晚上, 我倆抵受不了引誘, 跑了去I-HOP吃T-bone Steak加pancakes, 又或叫pizza或buffalo wings吃個飽! 還有你鍾情的Wasabi, Ruby's. 還記得我獨自跑到你們房間, 蹲在地上哭個不停, 你和A朿手無策, 連忙安慰. 我們一起歡笑一起傷心的日子, 不能一一細算.

回想起那時, 你也多次被邀返教會, 而我則敬而遠之, 聽到也怕怕. 想起那些歡迎新朋友, 舉手歡呼, 就覺煩厭兼老土, 還有那些失見證的同學, 我一見到基督徒便想跑. 記得你更用聖經經文安慰在加州失戀的S. 沒料到, 回港數年後, 固執的我居然告訴你我信了主, 之後受洗. 若干年後的今天, 是你.

回看, 神在我們身上作了許多工, 寫到這裡, 我也不禁流下淚來. 祂對我們的愛真是無法想像的深. 沒有祂, 過去甚至現在的路我們也不知怎樣走. 接受主並決定受洗, 一切都不是偶然的. 有些人要走的路比較容易, 亦比較早感受到神的愛, 有些人則要走頗長而崎嶇的路. 感謝神, 感謝祂為你預備的一切, 為你舖排的路. 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 難走的有多難真的不知道. 但你要知道的是, 祂不會要你面對你所不能承受的.

期待今晚看到你見證的時刻. 期待看到神在你身上更多的祝福, 更多的作工.

"若有人在基督裡, 他就是新造的人, 舊事已過, 都變成新的了."(林後5-17)

Wednesday, March 29, 2006

漫有引力

昨天在這裡放上兩張香港藝術中心外的裝置:"室外好讀", 應該是用作宣傳三月十日至四月十五日在四樓舉行的"漫有引力"(Comix Magneto)本地漫畫展. 因為公仔閱讀的是一本寫著"comic"的漫畫書. 公仔裝置是何家超(Colan Ho)的作品, 名為"星期天下午"(Sunday Afternoon), 玻璃纖維(glass fiber), 2006.

不是漫畫迷, 但就認識一個擅長畫漫畫的好友(本部落近日放了一個公仔樣便是他的傑作, 其實不似我真人, 但可能就是他眼中的我吧, 是第二個版本, 第一個本人不太喜歡). 看這個漫畫展前, 以為都是一些本地中小學生或漫畫迷男孩才看的漫畫, 原來也有不少政治漫畫.

在此與你分享一些今天看到又特別的作品:

北京六月(June, Beijing) by 一木 (Yat Muk)

零七不巧 (Seven Down) by 馬龍 (Malone)

天曉得 (God Knows) by 榮念曾 (Danny Yung)

close up of the corner of the piece

夢幻西九 (Fantasia WKCD) by Apink (阿平)

也是阿平的作品


展覽中, 放了一幅膠板讓參觀者可以隨意塗鴉

忘記帶手提電話的一天


今早上班, 一坐在車上, 立時發現忘記帶手提電話, 煩惱的感覺只是一瞬間, 隨之而來的是一份樂得清靜的舒暢心情.

昨天電話響個不停, 煩得我在公司發脾氣, 小妹妹見狀也連忙安慰, 叫我"飛線"返回公司. 沒有這樣做, 因為只會更煩. 於是校了靜音, 把手電放在一旁, 它便乖乖的沒有再響, 也沒有人再找我.

或許今天是潛意式不想帶它上班吧, 就讓它睡在床前, 好好的休息一整天, 也讓我清靜一整天.

城市人一天沒有手提電話好像沒有梳頭出外一樣, 令人渾身不自在. 我絕少會忘記帶電話上街, 一年最多一次. 上一次忘記帶手電是上年四月初. 一個週六早上, 不用上班, 獨自跑去看電影節, 本來不是大問題. 但事情永遠是人算不如天算, 在海外的上司找了我一整個上午, 幸而我有分寸打了電話回家告知沒有手電, 老公及家人幫了我一大忙. 原來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垂危, 上司想我週日上班stand-by. 在金鐘原來要找一個公眾電話一點也不容易. 加上沙士後我患上嚴重潔癖, 要用公眾電話, 真是比死更難受. 又幸而記性好, 長長的電話咭號碼及密碼又馬上記得到, 隨即打個長途電話給上司. 怎知又聯絡不上, 只得個電話錄音留言, 氣死的一個早上. 最後, 友善的Dan Ryan餐廳借電話給我用, 終於聯絡到老闆, 挽回我一向做事有分寸的好紀錄. 用了數次公眾電話, 也用了數次消毒紙巾清潔耳朵!

今天應該沒有那樣的難料情況出現吧. 要找我又或急事, 都必定是熟悉我又知道我公司電話的人, 所以, 太好了, 今天我要一個清靜安逸的星期三, 不要煩我! 還有, 我要吃一個清靜美味的午餐!

Tuesday, March 28, 2006

室外好讀

香港藝術中心外的裝置

中心外望

網中網 部落中部落


為麥當勞平反?
Jim Painter, Chairman of Eastern Illinois University's School of Family and Consumer Sciences 的兩個學生, 分別為255磅男生及115磅女生, 吃了一整個月的"健康"快餐, 然後拍成短片:"Portion Size Me". 原來吃足三十天麥當勞也可以減磅!
portionsizeme.com

阿布格來得監獄虐待事件審訊網上部落(Abu Ghraib prison trial)
humanrightsfirst.org

名人要提防的部落
gawker.com/stalker

伊拉克全面睇
iraqthemodel.blogspot.com

Courtesy of Newsweek

瞬間看訴求


從上至下(左至右):

第一行:
美國印地安納州: Eduardo Perez of Indianapolis joined other protesters outside the Murat Centre in downtown Indianapolis, Friday, March 24, 2006, as President Bush arrives to speak at a fundraiser for Rep. Mike Sodrel, R-Ind. (AP Photo/Darron Cummings)

法國巴黎: Students wishing to work, demonstrate in front of Paris city hall, France, to protest against the closing of most French universities by striking students, in connection with the hotly contested jobs plan, known as First Job Contract, or CPE, Sunday, March 26, 2006. Red signs reads "Stop the strike". (AP Photo/Michel Euler)

南韓首爾: About 2,000 South Korean workers from the Korean Confederation of Trade Unions shout slogans during an anti-government rally to demand greater labor rights for workers in non-regular employment and better working condition and denouncing the South Korean government's move to forge a free trade deal with the United States at downtown of Seoul, Sunday, March 26, 2006. (AP Photo/Lee Jin-man)

第二行:
菲律賓馬尼拉: Leftist students block a main street as they hold a rally Friday, March 24, 2006 in Manila condemning the recent killing of one of their members. The protesters blamed President Gloria Macapagal Arroyo to the spate of killings of leftist activists which they alleged as a way of silencing her critics. Cris Hugo, 20, a coordinator of the League of Filipino Students, was shot dead by an unidentified assailant in eastern Legaspi. (AP Photo/Pat Roque)

印尼耶加達: Muslim women march during an anti pornography rally in Jakarta, Indonesia, Sunday, March 26, 2006. More than 1,000 people staged the demonstration to back a proposed law banning pornography and obscene acts that critics say is a threat to the secular and moderate traditions of the world's most populous Muslim nation. (AP Photo/Dita
Alangkara)

白俄羅斯明斯克: Belarus' opposition supporters wave banned Belarusian flags during a massive rally in Minsk, Belarus, Saturday, March 25, 2006. Thousands of Belarusians defied a show of force by the hard-line government Saturday, protesting in streets swarming with riot police and gathering peacefully in a park to denounce President Alexander Lukashenko after a disputed election returned him to power. (AP Photo/Ivan Sekretarev)

第三行:
西岸城鎮圖勒凱姆: Supporters of the Islamic group Hamas march during a rally to mark the second anniversary of the killing by the Israeli military of the group's founder Sheil Ahmed Yassin, seen on the poster, in the northern West Bank town of Tulkarem, Friday March 24, 2006. Hamas won Jan. 25 Palestinian parliamentary elections and its government will be voted in the Palestinian Legislative Council next week.(AP Photo/Nasser Ishtayeh)

英國倫敦: A protester displays a Danish flag at a demonstration rally supporting freedom of expression in Trafalgar Square, London, Saturday March 25, 2006. About 200 people held a free-speech demonstration in central London on Saturday, with several carrying posters of the controversial Danish cartoons of the Prophet Muhammad that infuriated much of the Muslim world. (AP Photo/Matt Dunham)

菲律賓馬尼拉: A protester wearing a mask of Philippine President Gloria Macapagal Arroyo displays mock U.S. dollar bills during a rally calling for the ouster of Arroyo on Sunday March 26, 2006 in Quezon city, north of Manila, Philippines. The demonstrators were rejecting moves to amend the 1987 constitution saying they're designed to keep Arroyo in power amid calls for her resignation over corruption and vote-rigging allegations against her. (AP Photo/Aaron Favila)

第四行:
烏克蘭基輔: Supporters of the Our Ukraine party campaign wave flags during a rally in Kiev, Ukraine, Friday, March 24, 2006. Ukraine's political parties made a final push for votes Friday on the last day of campaigning before this weekend's parliamentary election, with competing rallies planned for the capital. (AP Photo/Sergei Chuzavkov)

泰國曼谷: Ten of thousands of protesters demanding Thai Prime Minister Thaksin Shinawatra resign take to the streets of Bangkok, Thailand, Sunday, March 26, 2006. Thousands in the Thai capital continue to hold daily demonstrations calling for Thaksin to step down however the Thai Prime Minister, who is accused of corruption and mismanagement, has said he will not bow to mob rule. (AP Photo/David Longstreath)

美國洛杉磯: Christine Chavez, center in black jacket, and the granddaughter of Cesar Chavez, joins United Farm Workers and their supporters during a rally Sunday, March 26, 2006, in downtown Los Angeles, to mark union founder Cesar Chavez's birthday and to protest pending federal legislation aimed at cracking down on illegal immigration. Chavez, who died in 1993 and a co-founded the United Farm Workers union, was the late labor leader who championed the cause of farmworkers. (AP Photo/Ric Francis)

All photos and captions courtesy of the AP.

Monday, March 27, 2006

案內人

從沒打算看"案內人"(Inside Man)這齣電影, 都是因為"Capote"及"Walk the Line"放映的場數少, 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 看了此片. 得悉是Spike Lee的電影, 還有Denzel Washington加Jodie Foster, 應該不會差得去哪裡.

電影開首十分吸引, 節奏緊湊, 片首的音樂不錯, 有些印度feel, Clive Owen最擅長演這些詭秘狡猾的角色. 銀行劫案, 脅持人質, 納粹戰爭罪行等, 本是很好的題材, 加上星級演員, 又是名導演Spike Lee的作品, 電影的上半部確實很具震撼力. 脅持人質和警方對峙的片段原來差不多是影片的全部. 電影的虎頭蛇尾就像"Flight Plan"一片那樣, 欠缺說服力的結局, 最後令觀眾大為失望.

劫匪的精心部署, 令人佩服導演的細膩技巧, 脅持的人質都被勒令穿上和劫匪一樣的服飾和面罩, 令警方分不清誰是賊誰是人質, 一度令觀眾緊張又期待.

Jodie Foster的介入, 更令人有所期待, 但出色的演技未能得到發揮.

Denzel Washington 當然能夠獨當一面, 但影片後段的弱力, 也令他失色.

電影最後所有劫匪及人質都獲釋, 未免有點牽強, 明明知道當中四人是劫匪, 怎麼可以人人獲釋.

不看無妨的電影.


赤裸真相


加拿大的阿美尼亞導演艾湯伊高揚Atom Egoyan, 打從他的"Exotica"(性感俱樂部)(1994)開始, 我便很喜歡他的電影. 之後看過"The Sweet Hereafter"(莫失莫忘) (1997) 及"Felicia's Journey"(你是我的羔羊)(1999), 有一次在加拿大見HMV大減價, 買了三合一VHS tapes(無錯, 是錄影帶, 不是DVD/VCD, 便宜嘛!), 當中包括"The Adjuster"(售後服務) (1991), "Calendar"(日曆閱歷) (1993), 及 "Exotica" (1994), 影帶在家原封不動, 已擱置在櫃裡十年.

今年在港舉行的加拿大電影節遲了整個月才知道, 只有機會看過"加國短打", 伊高揚的"赤裸真相"(Where the Truth Lies)要在影藝戲院或某幾間百老匯戲院才可以看到.

看過一些影評, 包括本地及海外的, 沒有詳細閱讀(因為打算看此電影), 知道"赤裸真相"得到許多惡評, 如:"After his unjustly underrated "Ararat"(烽煙歲月)(2002) it's frustrating to see Egoyan stumble and fall so far." (Keith Uhlich, SLANT MAGAZINE). 我好像沒有看過"Arafat"(又好像有...失憶), 但無可否認, "Where the Truth Lies"比"Exotica", "The Sweet Hereafter", 及"Felicia's Journey"可能略為遜色, 但也可以一看.


Colin Firth的參與令我感到驚訝, 從未見過他演這樣的角色(始終沒有看過許多英國電影). Kevin Bacon 的裝扮亦很不同, 差點認不出是他(最近在"Queer Eye for the Straight Guy"見Fab Five(or Fag Five?)為他兄長打扮, 發現他平日被忽略的星味). Alison Lohman則完全不是本人認同的美女, 令電影的吸引程度大為降低(不過男觀眾可能會被上面這幅玉背劇照吸引).

伊高揚手法別樹一格, 懸疑電影與其他導演的同類電影很不同. 在他的電影中, 女角的內心描寫很與眾不同, 不是一般男性導演所能做到. 不論"Exotica"中的Christina, 抑或"The Sweet Hereafter"中的 Nicole, 又或"Felicia's Journey"中的Felicia, 以及"Where the Truth Lies"的Karen O'Connor, 看後都能令觀眾留下不能磨滅的印象(no matter good or bad).

說回"赤裸真相", 電影的懸疑感來得有點遲, 有些觀眾看得摸不著頭腦. 但電影內容又不至於流於空洞. 片中節奏恰當, 沒有悶場, 但也沒有令人心驚膽跳的緊張. 或許伊高揚以往的佳績令一眾影迷都過份期望而不免有點失望. 不過, 對於忠心影迷如我, 就像對黃耀明的欣賞不會因為眾多對他的"電幻狂想曲"演唱會的不滿批評而對他的狂熱有絲毫下降, 縱使"赤裸的真相"不是滿分之作, 我還是十分欣賞艾湯伊高揚.

只有錦上添花 沒有雪中送炭

中二時, 同學借了她兩本書給我, 是林燕妮的散文集:"小黃花"及"青草地". 自此便愛上她的散文, 也讀過她的小說, 但都不及她寫的散文好, 看得令人舒服, 讓我學到不少東西和人生哲理.

在這兩本散文中, 作者曾說過怎樣處低落心情的日子. 她說人們都只會錦上添花, 不會雪中送炭. 當你心情壞透時, 最好仍笑臉迎人. 因為如果你苦著臉, 人們只會避開你, 甚至挖苦你, 但一定不會雪中送炭, 來個問候. 反而若你仍臉露笑容, 終日高高興興, 他人則會更親近你, 錦上添花, 和你一起分享. 這點我在初中已深明道理, 讀過林小姐的散文, 著實給我不少安慰.

也從那時起, 我好像已學曉怎樣應付這些我不喜歡的人及面孔. 我學會了要假. 即使怎樣討厭的人, 也要笑著和他們做事. 不過, 江山易改, 本性難移, 我自少便喜怒形於色, 什麼樣的心情, 一目暸然. 帶著面具做人真不容易. 數年前, 公司裡連接待處的太太也來教我, 叫我要學習做個世界女, 不要老是得罪人. 唉, 真的假不了!

撇開帶假面具這門學問不談, 我起碼學到自我控制情緒, 不要令自己跌落深淵. 不開心嘛, 買點零食, 吃片可口的朱古力, 看場戲, 去游泳, 逛逛百貨公司, 買對鞋, 一個人找個地方走走. 不是擔心有沒有人會錦上添花, 只希望自己不會在低谷裡鑽不出來.

當然有些人是比較悲觀, 一旦跌落深谷, 每每逗留在那裡良久. 性格使然, 有時也無可避免. 開朗的性格或許是從母親那裡遺傳了些(當然不及她一半), thanks God! 在這個煙霧彌漫的討厭星期一, 你也應該找點美食做午餐, 煩厭的電郵, 明天再看吧, 讓自己開心一下!

兩堵牆


中四上英文課時, 一天, 印度藉女教師叫我們每人畫一張畫, 隨意什麼都可以, 然後替我們分析. 不曉得她對圖像分析及心理學有多少認識, 抑或只想滿足一下她自己的好奇心.

記得那天我畫的是一幅有兩堵牆的圖畫, 牆壁頗高, 高過人, 兩堵牆就在圖的左邊及右邊, 圖中央有一度通道, 不大不小, 足以讓人走過. 她替我分析, 說我內心深處, 很想越過一些東西, 不知是什麼東西, 可能是一個地方, 一個境況, 一個處地. 回想起來, 這種分析白痴的也會說. 不知怎的, 今天這兩堵牆忽然浮現我的腦海. 是我很想脫離一些境況? 抑或我想離開? 這種感覺, 令我知道, 我今天一定不好過.

我是個情緒起伏不定的人, 一天當中, 可以從十分的心情, 跌到落兩分, 然後反彈到六分, 令人洩氣. 幸而世上有電影院, 否則我很快便要吃Prozac!

Saturday, March 25, 2006

我欣賞的美女

之前說過我眼中的俊男, 不如今天說說我欣賞的美女. 女人對美女要求當然比較挑剔, 即使是漂亮得顛倒眾男士, 在我們女人眼中都不值一提. 娛樂界美女雲集, 但她們的醜聞及個人品格每每令人反感. 是美女但我不欣賞的有許多, 例如章子怡, 張柏芝. 有些則不是什麼驚豔純色佳麗, 但她們的電影我就齣齣都有看.



Natalie Portman
(以色列人, 小時移居美國華盛頓再搬到紐約, 在"Leon the Professional"中已開始注意她)

Gwyneth Paltrow

(不是驚豔那種, 但就是對她印象不錯, 她的電影我都有看)

Meg Ryan
(又是看齊她的電影)

Lindsay Lohan

(美少女, 在"Parent Trap"中開始被注目)

Elyse Sewell (final three of 1st "America's Next Top Model")

Rachel Weisz (英式美女)

張曼玉 (港式)

宮澤理惠 (日式)

沈銀河 (韓式)

鄭麗媛 (韓式)

Friday, March 24, 2006

Rice made 飯 tastic!

外面下著雨, 本想老遠跑到我很喜歡的日本料理吃個三文魚及魚子碗飯的念頭也要打消, 於是就在附近的老麥買了個牛肉飯tastic.

上個月在新加坡已見有這個rice burger, 但由於星洲太多美食, 沒有嘗試. 記得他們的口號是:"Rice Made Fan-Tastic!". 味道還可以, 但沒有想像中好吃. 還是在夏威夷吃過的Mos Burger可口(新加坡也有分店). 我不是老麥fans, 但每逢有新出品, 我都會買來試試. 近期比較喜歡板燒雞腿飽, 吃過四五次. 這個牛肉飯tastic, 我未必會再吃. 或許會試試雞味的.

今天的午餐, 當然還有我十分喜歡的小咖啡店的咖啡. 自從公司附近開了這間咖啡店, 我已甚少幫襯星巴克了. $18便有一杯比星記更可口的tall size咖啡, 又怎會再找Starbucks? 店員給我的印章咭我已印了廿個, 免費送過兩次咖啡(今天是第二次), 又記得我貴姓, 十分親切. 今天這杯是坦桑尼亞咖啡, hmm, yummy!

三萬元的上學鞋?!


"我學校有人穿一對三萬元的鞋子上學!"
"什麼?! 三百元? 三萬元?!"
"是啊, 她母親十分富有"
"不要告訴我她母親或父親是全港第三首富"
"不清楚"
"她姓什名誰?"
"不知道, 她不認識我, 我不認識她. 只知道學校有人穿這樣貴的鞋子上學. 好像是她母親從英國訂回來的, 是用來打golf時穿的."

這是昨晚我在芭蕾舞更衣室隔著簾子聽到女孩的交談. 令人驚訝的學生對話不是第一次聽到. 什麼學生要穿一對三萬元的鞋子? 這是什麼父母? 香港富貴人家多得很, 但學生都應做回他們的本份. 或許他們看得"The OC"太多吧. 我知道有些戀鞋狂是會不惜一切去買鞋子, 但三萬元一對鞋子給女兒穿回校真的有點那個. 或許三萬元在他們眼中只是我們的三元吧.

幸而中小學學芭蕾舞時沒有那麼多大口氣的同學, 不然我一定給她們氣壞. 一次, 我聽到的三人對話是這樣:

"我知道, 海洛英呀嘛..."
"?, 咩你用中文架, 我地教heroin架喎, 你間咩學校?"
"係啦, 我地學英文架喎, 你間咩學校?"
"九龍塘小學..."
"哈哈, 未聽過!"
"哈哈, 九龍塘, 咩學校黎?"

又另一次, 有兩個女孩說:
"你屋企有幾大, 幾多尺?"
"唔知道喎..."
"有無二千尺?"
"唔知呀..."
"咁你屋企有幾多個門口?"
"門口? 邊度呀, 樓下大門?"
....
"咁你屋企係邊頭呀?"
"干德道"
"即是哪裡?"
"干德道即堅道再上, 羅便臣道再上, 好高好高個度... "

現在的孩子, 很懂大人的物質世界. 回想起來, 小時候也試過有同學說不喜歡來我家玩耍, 因為我家沒有鋼琴. 現在, 連甥女也說同學的家小得像"升降機"那樣, 令我姊姊啼笑皆非, 連忙叫她到人家玩耍時切勿批評地方的大小.

Thursday, March 23, 2006

難以忘懷的戲院


張家瑜昨日在明報副刊的專欄提到銅鑼灣紐約戲院結業, 又談到啟蒙戲院. 說到啟蒙戲院, 我也不知哪間是我的啟蒙戲院, 但確實有好幾間令我難以忘懷的戲院, 在我的成長期陪伴了我好些時光.

童年時, 有好些電影至今仍留在我的腦海裡. 二三年級時和家人及姨母們看過一齣叫"零用錢"的外國電影, 長大後才知道是法國新浪潮導演杜魯福的名作"Small Change"(L'Argent de Poche)(不要誤會, 電影雖然是1976年面世, 但卻在若干年後才在港上映, 76年筆者還未懂看電影, 我還未至於那樣"老"!). 此外當然還有在影院看阿B的"表錯七日情", "大白鯊"(那時在南洋戲院看完後, 門口更有大大小小的象膠鯊魚玩具買, 我得到一隻超細版!), "投奔怒海", "傾城之戀"(是父親第一次帶我們到澳門, 晚上無事做去戲院看的, 悶得我發慌!), E.T.外星人, 等等.

最令我有深刻印象的戲院應該是銅鑼灣的碧麗宮戲院. 中學時常常和好友兼同學(現在仍是好友)放學後仍穿著校服, 跑到那兒看電影. 回想起來, 她愛好電影的興趣也有少許影響我之後大學讀電影的決定. 已忘記在碧麗宮戲院看了多少齣電影了. 與這好友看的電影有許多, 當中包括難忘的"秋天的童話". 十分喜歡的"翡冷翠之戀"(A Room With A View)好像也是在那裡看的.

其後經常到訪而最終也結業的還有的灣仔北的新華戲院, 如今已變成牛扒王的靚版餐廳. 在那裡看的電影也是多不勝數, 最深刻的應是"星光伴我心"(Cinema Paradiso), 那次是剛送往留學的姊姊機後, 從啟德跑到灣仔, 雙眼通紅地與母親及姨母去看電影. 看畢當然是再痛哭多幾次.

不知從何時起, 電影及戲院已成為我傷心失意時的避難所. 它帶我進入一個沒人理會自由自在的世界. 它是我的心靈治療師, 也是帶給我和朋友歡笑和淚水的好地方. 電影比書本帶給我更大更震撼的迥響. 戲院, 成為游泳池(我很愛游泳)以外, 給我安慰給我舒緩又無可取締的空間.

沒有了碧麗宮戲院和新華戲院, 幸而影藝戲院仍屹立不倒. 在那裡, 我也獨自看過無數齣電影. 這幾間戲院, 沒有濃厚的商業味道, 是現在華麗舒適的Palace IFC所不能取代的.

後記: 昨晚與二姊傾談, 她糾正我, 那年看的"大白鯊"是在海運戲院, 並非南洋戲院. 她還記得和我一起買了許多吃的, 跑到灣仔國泰戲院看"魔笛追魂". 我之後又記得和她在國泰戲院看周潤發的"龍虎風雲", 笑得我牙骹也移位, 要去看醫生!

Wednesday, March 22, 2006

佛洛伊德一百五十周年


今年是心理學家佛洛伊德的一百五十周年誕辰, 即使他的精神分析學說(psychoanalysis) 受多方批評及置疑其科學理據, 但直至今時今日, 我們仍然受他及其理論影響.

其實一般人對心理學及心理學家都或多或少加上一定的標籤(stereotype). 美國導演Woody Allen更常拿Sigmund Freud(佛洛伊德)及精神分析學家常用的床/長椅來開玩笑. 記得他連螞蟻也不放過, 看過"Antz"動畫的一幕, 蟻哥正接受心理醫生的精神分析治療, 令人啼笑皆非. 個人很欣賞佛洛伊德, 他甚至可稱為我的偶像, 亦是令我決定多選讀一個主修科--心理學,的原因之一. Woody Allen也是我欣賞的荷李活導演, 也許是相輔相成.

佛洛伊德最令人嘆為觀止的理論有Psychoanalysis; The Electra Complex: Penis Envy (Oedipex Rex); Preconscious, Conscious, Unconscious; Id, Ego, and Superego; 還有對夢的分析. 他特別著重童年對人心理的影響. 雖然某些學說沒有科學根據, 違反了心理學作為科學的原則, 但眾多心理學家其實都受Sigmund Freud的影響.

以下是受佛洛伊德影響的心理學家及他們的學說(資料來源 - Newsweek March 27):

Analytical Psychology - Carl Jung; Mythology - Joseph Campbell

Individual Psychology - Alfred Adler; Humanistic - Carl Rogers; Gestalt Therapy; Psychodrama - J. L. Moreno; Interpersonal Psychotherapy - Harry Stack Sullivan; Group Therapy

Active Therapy - Sandor Ferenczi; Birth Trauma - Otto Rank; Social Psychoanalysis - Karen Horney; Self Psychology - Heniz Kohut; Psychoanalytic Feminism - Nancy Chodorow

Behaviorism - John Watson; Stimulus & Response - B. F. Skinner; Behavioral Therapy; Cognitive Therapy; Rational Emotive Behavior Therapy - Aaron Beck;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Rational Living Therapy

Modern Freudian Psychoanalysis - Anna Freud (his daughter); Psychodynamic Psychotherapy - Peter Fonagy; Psychodynamic Developmental Therapy

有趣數字(Newsweek):

20%的美國人曾接受心理治療; 只有4%仍接受治療; 20%曾用藥物治療抑鬱症(depression)或焦慮症(anxiety)

30%美國人認為成年人的心理問題都可以追溯到他/她的童年

當問到"你認為夢境可以反映潛意式的慾望嗎"時, 43%答同意, 40%答不同意, 17%答不知道

莎姐, 你還可以嗎?

莎朗史東自1992年在電影"本能"(Basic Instinct)的出位演出轟動一時之後, 星途一直不錯. 但歲月不留人, 十多年後, 今次她在"本能2"能否也令人刮目相看, 未看電影的不得而知. 電視廣告中的她都給人驚為天人的感覺, 但無情的攝影機卻時常出賣了她...

Sharon Stone and Michael Douglas 於 "本能"(Basic Instinct) 中的一幕, 1992

本月十五日於英國倫敦出席"本能2"首影禮前攝

本月十五日於英國倫敦出席"本能2"首影禮時攝
Sharon Stone in Dior Capture Totale ad (電視廣告裡美豔動人, thanks for the technology)
2005年5月攝於康城

Sharon Stone & David Morrissey 在 "本能2"(Basic Instinct 2) 中的演出

Tuesday, March 21, 2006

記日子


一向不愛數字遊戲, 數學更是自小五開始便討厭的科目, 因為它令我不再名列前茅. 所以每當和朋友一起上餐廳, 結帳後AA制時, 我一定不會理會各人要付的數目是怎樣計算出來. 當然近半年愛上的數獨遊戲除外. 但說到記日子, 我想都是大部份女性的強項, 多數男士都要讓步.

我敢說我的記性是頗不錯的, 當然不能和那些背字典背萬年曆的狂人, 背藥名的藥劑師等相比. 除了家人親戚那些生日之外, 數數手指, 我隨時可以說出數十個朋友的生日日子出來. 即使是那些十年沒有見面, 又或兩三年才見一次面的也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讀書時看無記的"新紮師兄"及之後數十齣警察電視劇, 以及其後的Agatha Christie電影, 令我曾一度想好好運用我的好記性, 立志做個女警又或到廉署做調查工作.

除了日子外, 我也很愛記個人的銀行戶口號碼及各信用咭號碼. 十多位數字完全難不到我. 但每次放完大假或外遊一段日子, 都要花點時間才記得這些重要數字. 曾經想, 若不幸一天失憶, 那會帶給我極大的麻煩. 記性好亦容許我不同電郵用不同密碼, 朋友都說我瘋.

擁有強的記日子和記數字能力好處頗多, 如半夜上的士可以馬上記著車牌號碼, 以防萬一; 失掉錢包可以馬上報失並記起所有信用咭號碼; 沒有記錄在我手電上的不受歡迎人物的電話我可以不接; 朋友的生日通常都不會忘記, 最少也send個sms給人. 還有就是我完全升任做個有力的証人.

唯一的壞處便是男人都怕女人記得所有重要及不重要的日子.

Monday, March 20, 2006

加國短打

加拿大電影節在香港國際電影節前, 就這樣靜悄悄地完結了. 它在香港不是年年都舉辦, 我好像也是第一次去看. 二月初開始發售門票, 但我三月才得悉, 未能安排看我十分喜歡的導演Atom Egoyan的電影. 幸而他的"Where the Truth Lies"(赤裸真相)已在影藝及某些百老匯影院上映, 可以遲些再看.

週日看了"加國短打", 電影中有三齣短片, 當中兩套是紀錄片, 一套是帶實驗味道的動畫短片, 都是2004年的作品.

第一齣是"Hardwood"(哈林父子情), 導演及編劇都是Hubert Davis. 紀錄片是關於Hubert Davis和他的前Harlem Globetrotter(哈林花式籃球隊)父親Mel Davis. 黑人父親, 白人母親. 一直住在溫哥華的Hubert, 後來才知道父親在美國芝加哥, 十多歲時父親才搬過來加拿大一起居住. 陌生的父親, 對Hubert的成長過程影響極大. 一個從第一身說的真實故事, 有訪問, 有生活片段.

沒有兄長或弟弟的我, 對父子情了解不深, 加上錯過了開首數分鐘片段(全片長29分鐘), 因此對紀錄片沒有預期的感動. 但我相信男觀眾一定會為之所動.

"Ryan"(搶救雷恩大師), 導演是Chris Landreth, 2005年獲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短片獎. 片長14分鐘. 很特別的一齣動畫. 角色的面孔都像被生活中各樣枷鎖, 傷痕, 痛楚, 磨蝕得體無完膚. 一個昔日的動畫天才, 今天淪落街頭, 叫著:"Spare change?" 動畫所用的色彩及電影的節奏, 令雷恩的一生被描繪得更滄桑.


"In the Shadow of Gold Mountain"(影子的告白), 由第五代加拿大華藉混血兒周凱倫(Karen Cho)導演及編劇. 一齣觸動人心(尤其是華人觀眾)和十分值得一看的紀錄片. 片長43分鐘.

"Am I A Canadian?", 一張小橫額放在一個操流俐英語的八十多歲華藉退役軍人的電單車前. Head tax (人頭稅) , 華人多年以來也無法從政府那裡爭取回來. 華藉退役軍人憶述小時候在學校被白人非人對待, 依然猶有餘悸, 傷痛地流下淚來.

華人中, 有極力爭取平反加拿大政府向中國鐵路華工徵收人頭稅的歧視行為, 但亦有認為那一代所犯的錯, 沒理由要由這一代的政府負責. 意見分歧, 令某些華人極為不滿.

種族歧視是我到美國讀書後開始關注的問題. 試過拍紀錄片和短片都是和種族及文化衝突有關. 看過這套"影子的告白", 感受良多. 沒想到現今華人在極少種族歧視的加拿大(個人經驗, 起碼比美國及澳洲少), 連在紐西蘭的華人也取回的人頭稅, 始終遲遲未能平反.

也是哀悼者


上星期柯士甸道的警員槍擊事件, 看到殉職警員的家屬在事發現場呼天搶地的片段, 無不心傷. 對比, 疑兇的妻子及家人, 哀痛和震驚又怎會比殉職警員家屬的少? 兩個三十來歲的女子, 大家都為人母, 都是喪夫, 都要面對獨力撫養孩子的前路. 其實, 疑兇的妻子所要面對的, 可能更難以令人理解, 因為她未必會得到應有的憐憫.

這個妻子要面對的, 令我回想起1999年在美國Colorado州Littleton的Columbine校園槍擊案中兩個學生殺手的父母. Eric Harris及Dylan Klebold, 分別十八及十七歲, 於1999年四月二十日在校內槍殺了十二名師生, 令全國甚至全球震驚. 人人都為無辜被殺的學生父母傷心和同情, 但又多少會同情Harris及Klebold的父母及家人? 他們的下半生怎樣面對人們的眼光? 據報道, 這四名父母更要面對被殺同學父母的起訴.

徐步高的妻子究竟知道的有多少? 她怎樣和女兒解釋父親的死? 她們日後要走的路既長且崎嶇, 又有多少朋友會了解及體諒? 殉職警員的兒子可以告訴他人, 父親是英雄, 壯烈犧牲, 葬於浩園. 徐小女孩的父親被人稱作"魔鬼警察", 她的一生又會如何?

此刻, 只希望逝世的人都得安息, 痛失至愛的得到安慰和心靈得到醫治.

Lonely Planet Bluelist


昨天逛書店, 看到Lonely Planet出了一本新的Bluelist, 十分有份量, 大大本. 拿來看看, 發現很有趣味的lists.

其中一個section, 介紹了某些城市或國家的Do Mention及Don't Mention. 香港的, Do Mention是要稱讚你的朋友的衣著, 因為港人都很著重他們的打份, 很時尚. Don't Mention的是我們擠迫的樓宇, 住屋等. 韓國的Don't Mention是日本人, 因為他們都受夠了. 日本的Don't Mention是世界杯賽事中輸了給韓國, Do Mention的是他們的World Expo世界博覽會. 美國的Don't Mention是恐怖襲擊.

剛瀏覽它的網站: www.lonelyplanet.com/bluelist, 列了一個"Top Gay-Friendly Destinations"的list:
Puerto Vallarta
Amsterdam
San Francisco
Berlin
Brighton
Prague
New York
Rio de Janeiro
Sydney
Bangkok

網站裡, 你更可以開設一個你的Bluelist, 又可在一些熱門的bluelists內投你神聖的一票.

"To Bluelist something is the travel equivalent of 'you should see my guy, he's the best'. It's the act of recommending a travel experience. Any travel experience."

可以一看的travel guide.

Saturday, March 18, 2006

沒趣味的獨處空間


愛獨處, 但也有時間和空間的限制. 過了繁忙的午飯時間, 一個人去餐廳是最寫意的事. 但一個人的週末下午, 人來人往的銅鑼灣, 想找個安靜舒適的空間吃個late late lunch, 原來是挺難的. 獨處的空間只會變得孤獨難堪.

一個人不會寂寞, 可以做的事多著: 聽音樂, 看齣電影, 做做運動, 跳跳舞, 逛逛街, 找朋友在電話上聊聊天, 上網, blogging, 數之不盡的活動. 但當置身於人群中, 獨處令人看似孤寂, 可憐. 令獨處的人渾身不自在.

下午想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迥轉壽司店裡成雙成對, 沒有獨行俠. 走進一間都是獨行俠的茶餐廳, 侍應遞過熱茶, 我望著玻璃窗上貼著的餐單: 全日供應早餐/下午茶餐. 還未決定叫什麼之際, 忽然間, 對面坐著的五十多歲男子, 挖著鼻孔, 清理喉嚨裡的痰... 我看得毛骨悚然, 隨即拿著手袋離開.

熙來攘往的鬧市中, 根本容納不到一個令人舒暢的獨處空間. 下午四時多, 什麼也未吃, 但其實一點也不餓. 於是買了$10雞蛋仔, 邊走邊吃. 都是回家再找吃的, 然後上上網還寫意呢!

一個婚禮 一個喪禮


在過去的十四天裡, 我參加了一個婚禮, 一個喪禮(不是葬禮, 因為只是去悼念, 沒有參與葬禮儀式). 一個婚禮上, 容許的是笑容和感動的淚水, 一個喪禮中, 參與者可以表露的情緒最好不是喜悅.

朋友今天早上參加完葬禮, 下午要去參加婚禮, 大家都說笑叫他要小心說話, 又不要打錯領呔, 帶著紅色的去出席葬禮, 又或忘記把早上從殯儀館拿的吉儀當作人情送給辦喜事的朋友. 聽起來是笑話, 但這確是不能犯的錯.

婚禮參加得太多, 自己結婚後, 出席婚禮的心態也漸漸不同. 當然仍然是替他人高興的. 這兩年參加的婚禮中的主角都是跑過七八年愛情長跑的男女, 又或拍拖了一年便計劃拉埋天窗, 好像許久不見那些三四年才結婚的. 老外如是, 香港人如是. 老外同事中, 有三十多歲的, 有四十出頭的, 不知道什麼令他們終於降服一起跑了八年情路的女友. 其中一個, 他的香港女友說Master So (蘇民峰師傅)指, 他們一定要今年某月拉埋!

兩星期前那個婚禮上, 我看到的是一個"終於得到啦"的女子, 達成一個等了八年的願望. 男的說:"多謝你多年來對我壞脾氣的忍讓, 我想你仍要繼續下去了", 女的說:"那我多謝你和我結婚!"女子曾對我說, 她不知道婚後生活會如何, 畢竟她太愛獨處了:"我很愛一個人去吃東西, 一個人去逛街, 怎麼辦?"另一女子知道後, 說:"但這不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嗎?"

昨晚的喪禮, 我看到的是悲傷但有盼望的家屬. 悲哀但沒有憤怒和呼天搶地, 因為他們都知道逝世的親人往哪兒. 隔著牆壁那些喃喃佛語和中式音樂, 是我們唱的詩歌, 很平靜, 很平安. 看到的還有廿來個好朋友, 下班後紛紛趕至, 為的是給喪父的好友及家人一點安慰和支持.

婚禮和喪禮, 笑容和悲傷, 滿載的還有愛.

Friday, March 17, 2006

我眼中的俊男

昨天看到報道, 指英國美男子Jude Law為Alfred Dunhill做代言人, 相片十分吸引. 不如在此分享我眼中的美男子.

英式

Jude Law

Julian Sands

(看過他在"A Room With A View"的演出後, 愛得要死!)

美式

Noah Wyle as Dr. Carter in "ER"

(樣貌未必十分俊俏, 但看了"ER", 又是愛得要死!)

George Clooney (我想世上沒有女人會說他不美!)

港式

黃耀明 (無人能替代!)

吳嘉龍

韓式

玄彬

(數月前首次看韓劇, 那時二姊朋友借來影碟"我的名字是金三順", 全家一起看, 母親, 二姊, 和我都覺得他很俊俏. 未看過的人未必認同 )

飛越瘋人院


這是一篇在二零零零年春天開始做研究, 五月遞交報告, 二零零一年再作進一步深入研究後寫成的文章, 是我在香港中文大學修讀傳播學(社會科學碩士)課程畢業前完成的. 馬傑偉博士是我的supervisor, 他曾叫我把文章刪減後, 投稿到明報. 一直懶著的我, 從沒這樣做過. 如今既然有自己的角落, 不如就把它刊載於此, 和大家分享. 文章篇幅比較長, 過萬字, 若你沒有時間, 可儲存在你的電腦上, 有時間再慢慢閱讀.

研究是採用定質分析方法(Qualitative Research).

一. 前言

一個沒有陽光的上午,闊大的操場上有十多二十人,有些躺在長椅上,有獨個兒慢步走,有三兩個走在一起吸煙,也有些坐在茶座吃麵喝茶。他們當中有穿著制服的,也有穿著便服的。驟眼看去,他們可能像囚犯,又可能像基層的普通病人,更可能像吸毒者。他們之間很少溝通,大多獨自呆坐,沉默寡言。唯一令他們走在一起的,可能就是香煙。原來他們不是囚犯,更不是吸毒者或普通基層病人,他們都是醫院裡的精神病患者。

原來,醫院裡的精神病患者外表並不是我們平常想像中那麼「瘋癲」。他們互不相干多於「撩事鬥非」。其實在進行三次的實地考察和五個親身訪問前,我對精神病患者的認識實在少之又少﹕一個患有精神分裂症的遠親,一個患有雙極性情感病(Bipolar Disorder – 簡稱躁鬱症)的中學同學,以及一些被懷疑精神病患者在街上嚇一跳的經驗。除此之外,對他們的印象都是從其他途徑得來的。我未真正見過囚犯,也很少機會見過普通基層病人的模樣,而吸毒者,也只是探訪過接受福音戒毒的一些康復者。剛才對醫院裡精神病患者的某些形容都是「憑空」想像出來的(但他們的活動和行為是真實的),而這些「憑空」,其實已寄居在我的腦袋裡許多個年頭,它們的源頭可能不只一個,但肯定不是我的腦細胞和頭顱交配後的成果。

原來,我們都不其然地把他人分門別類,而每一類人,我們也不其然地給予一個或多個標籤。這些標籤有可能是合理或公平的,但大部份都是不公平的,更有可能傷害他人的。

本研究是採用定質分析方法,主要有實地考察(field observation)、文本分析(textual analysis)、及訪談(interviews),探討傳媒的描寫和渲染以致精神病康復者被標籤以及歧視。

二. 傳媒、大眾、以及我所認識的精神病患者

傳媒描寫及塑造的精神病患者

「神經漢在太古城區揮刀斬人」,「精神病兒子斬母親頭顱後拋落街」,「神經失常男子推婦人落地鐵軌」。報章及電視新聞提及的精神病人通常都是因病發傷害了他人身體又或自殺。想起來對精神病患者的一些正面描寫或報道好像甚少。如「康復中的精神病兒子救活父親」,又或「曾患精神分裂的女子嬴得xx大獎」等都極為少見。雖然這些負面標題都只在比較大眾化的報章上才見到,但即使是精英報章,也甚少正面地寫精神病患者的故事。這現象不只在香港出現,世界各地也常見。就如數星期前,即二零零一年五月在日本大?發生的八個小學生被斬死事件便是一個患有精神病的男子所做的。一九九九年四月在美國科羅拉多州丹佛市郊的校園鎗擊案中的一個學生殺手便曾需服食抗抑鬱藥和需要見心理醫生。雖然這些都是事實,傳媒並沒有歪曲,但這些經常被刊登的篇幅已足夠達到影響觀眾的看法和思想了。很明顯,報章及電視新聞對精神病患者的塑造的確是有某程度上的責任。

Philo, McLaughlin and Henderson[i] 於一九九三年四月在英國作了傳媒報道精神病人的內容分析,研究範圍包括新聞,電視虛構節目,流行雜誌及兒童文學。他們的研究發現,傳媒把精神病和暴力聯繫起來多於其他正面形象。相反,負面的形象多在頭版出現。可見,這現象是跨越國界的。

談到電影及電視節目,有關精神病患者的故事更多不勝數。港產片計有「癲佬正傳」,「不一樣的媽媽」,「羔羊醫生」,「的士判官」等。而荷李活電影更比比皆是﹕Awakenings (無語問蒼天), Psycho (觸目驚心), Misery (危情十日), Single White Female, As Good As It Gets (貓屎先生), Blue Sky, Copycat, Ed Wood (艾活傳), Fatal Attraction (孽緣), Fisher King, The Madness of King George, Nixon, The People vs. Larry Flint, Phenomenon (不一樣的本能), Primal Fear, Prince of Tides, Rainman (手足情未了), Shine (閃亮的風采), Twelve Monkeys (十二猴子) 等等。港產片中差不多全是負面的描寫,西片裡極大部份都是負面,除了當中有些是較煽情又或較正面的故事,如「無語問蒼天」,「不一樣的本能」,「閃亮的風采」,「手足情未了」,及喜劇「貓屎先生」。Lesley Henderson[ii] 認為,電視或電影喜歡描寫患病中的精神病人多於病癒的,因為前者較容易。她提出一位電視監製曾指出,當節目中的角色正面對危機時,每每會比他已接受第五或六次治療好看及有趣。他認為患病的過程是電視的好題材。亦因為如此,我們經常看到不同類型的電影或電視節目用精神病人作題材,而當中很少會描寫病癒的病人或他們好的一面。

傳媒影響力之大,它所塑造的精神病患者都很可能給我們留下不可磨滅而又壞的印象。但究竟又有多少人真正和精神病患者有過直接的接觸呢?我們對精神病患者的看法和印象是否都在某程度下受傳媒的牽引呢?傳媒的暴力內容對觀眾的影響一直備受關注,但傳媒所渲染的社會標籤 (Social Stigma) 又有多少人留意過呢?我們對社會上某些人的「特別看待」有可能是從電視,電影,又或報章上「學」回來的嗎?

一般人眼中的精神病患者

在一般人眼中,精神病患者都是一群被忽略、遺忘、歧視的社會邊緣人。我相信大部份「正常人」都對精神病患者有一定的反感,即使不是討厭他們,也不多會對他們有好感。一提起精神病患者,我想許多人都會不以為然地聯想到「癲」、謀殺、「痴線佬斬人」、青山 (通常和「癲」近乎同義),甚至污穢、社會寄生蟲等一大堆負面的形容詞。對比起弱智人士和傷殘人士,我想普通人只會同情他們,最多只可能對前者有少許的畏懼感。但至於精神病患者,一般人未必會同情他們。例如若有人的某某朋友認識或提及一個精神病患者,一般人聽了可能會覺得可笑或反感,但相反若他的朋友說的是一個弱智或傷殘人士,大部份的人則可能覺得可憐,甚至會同情那個人的家人。

根據陳秀琴社工在「暖流專輯」所寫的「我們對精神病的誤解」[iii],她提出了一些普遍的誤解和真實情況 (※=誤解,○=事實):
※ 只有少數人才會患上精神病
○ 如生理疾病一樣,每個人一生中都可能受到心理問題的困擾。
※ 精神病是遺傳或受突然刺激而引起
○ 精神病的成因可包括遺傳和環境因素,但大部份情形是交互影響而形
成的。
※ 精神病是神經和大腦的毛病
○ 精神病是意識、思想、情感、行為和意志方面的毛病。
※ 精神病病類只有一種
○ 常見精神病包括有重性精神病及輕性精神病。重性精神病如精神分裂症,輕性精神病如恐懼性心理病,憂鬱性心理病等。
※ 所有精神病人都是智商有問題、懶惰和不修邊幅的
○ 多數精神病人都具有一般智力,久病患者,才會有情感冷漠和意志低沈的表現,故此,看來表情呆滯、動作緩慢。
※ 所有精神病人或多或少都有暴力傾向及時常對他人構成威脅
○ 精神病人大部份怕事及畏縮,他們傷害自己比傷害他人的機會為高。只有極少部份因為產生妄想或幻覺而變得有侵略性。
※ 精神病人最佳的治療方法就是隔離
○ 隔離只會令精神病人更脫離現實,增加依賴性及自卑感,更難達至康復。
※ 精神病人只需要醫療上的幫助
○ 精神病人的治療,單靠藥物是不足夠的,更需要全面性的關懷,例如心理治療或輔導,職業及社交的訓練,住屋安置及社會人士的接納等。
※ 為精神病人提供康復服務是浪費社會資源
○ 精神病人是社會一份子,他們有權享用社會資源。而且,透過康復服務,他們可以重投社會,貢獻社會。
※ 精神病無法治癒
○ 接受治療會令很多精神病患者的情況顯著好轉,更可防止病情變壞或復發。

其實在一九九四年,九龍東區麗港城居民便強力反對政府興建一所精神病康復中途宿舍。市民對精神病康復者有著種種誤解。突破機構在一九九四年作了一個「精神病知多少」意見調查[iv],從976成功的電話訪問調查中,顯示被訪者對於精神病的誤解。接近六成人士認為精神病是神志不清或不知自己做什麼;亦有六成以上人士認為精神病是指突破性異常的情緒行為。除了較為人所共知的精神分裂,或心理變態是精神病一種外,大部份被訪者對於其他的病類都並不認識。
當我們真的有把精神病患者劃上括號,是否也會否思考過這個源頭呢?從我們兒時呱呱落地開始,究竟什麼教曉我們這些特定的標籤?父母?老師?親朋好友?可能會。但他們又是從哪兒學會這些東西呢?除了傳媒還會有其他途徑嗎?那些一傳十,十傳百的途徑又是從哪個源頭開始的呢?


我眼中的精神病患者

在我未展開這數次田野考察及一連串的訪問前,我和一般人沒多大分別。我對他們認識很少,就只有剛才提及過的精神分裂症遠親,雙極性情感病的中學同學,和一些被懷疑精神病患者在街上嚇一跳的經驗。那遠親在我印象中,病發後都是長期留在家中,現已離人世多年了;那中學同學在病發後已和各朋友斷絕來往了;而那些在街上的驚險經歷可能對我影響最大。這些令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精神病患者,可能只是這個社群裡的其中一小撮而已。但可能就是這一小撮人的異常行為,長期停留在我的腦袋裡,再加上傳媒的渲染,標籤便有機會產生了。又可能剛才所說的一傳十,十傳百的途徑,便是某些人的個別一兩次被懷疑精神病患者在街上嚇一跳的經歷,在人與人溝通及傳話時被誇大,歪曲,然後是標籤的出現。

我可以很誠實地承認,我在考察和訪問前對精神病患者真的有著一些歧見。在考察時自己的種種異常行為都可能是基於對精神病患者抱著的一點偏見,當自己發現時,不但感到驚訝,內疚及羞愧感都自然地湧現。即使是一年後的訪問開始時,仍然抱著一種對精神病康復者有介心的態度。在每一次考察前,我都很在意醫院周圍的人怎樣看自己。例如我在大堂乘電梯上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前都會刻意手拿筆記簿和筆,好一幅研究生的樣子,好讓他人不會懷疑我是精神病患者,尤其是正當我準備按電梯的樓數時。又例如,我會盡量避免在考察的地方,即精神病職業治療中心上洗手間,因我很怕要用那些病人的洗手間(其後我才知道我可以用職員洗手間)。另外,我又一直認為精神病患者是一眼便可看得出來的,是「天生異品」的;我以為精神病院內的病人都像「無語問蒼天」一片中的病人一樣走來走去的;我更以為要留院的精神病患者是非常嚴重且都沒有工作能力的。縱然在考察過後一年的訪問前,我仍會懷疑自己對被訪者的提問會激動他們的情緒,以致威脅到自己。但考察和訪問後雖然不能說完全對他們再沒有成見,但起碼我已對他們有了深入的認識,而且還明白到自己對他們的偏見只是因為不認識。

從驚訝,恐懼,到同情

三次的考察,五個親身訪問,兩個不同規模的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以及兩個不同機構的中途宿舍,對精神病患者帶著點偏見的我來說,從第一次的驚訝發現,到第二次的恐懼經歷,再到第三次的同情,和最後與五個精神病康復者面對面的傾談,要總括我研究後對精神病患者的感受,可謂有點矛盾。對他們加深了解不少,但三次的不同經歷,和五個完全不同的康復者的自白,實在令我百感交集。不過,這些考察和對話確實可以驗證社會對精神病患者加上的標籤和實際的差別,並且可以進一步解構這些標籤效應的其中一個來源。在這部份,我主要會回顧這三次考察的最大發現以及訪談後的感受。

(一) 第一次考察 – 驚訝

第一次考察的地方是本港某政府醫院的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時間是二零零零年二月十一日星期五。進入職業治療中心看到的第一個情景便是一堆人在中央的休息空間走動著,像在散步。坐在治療師辦公室門外的我看到一個身穿黑衣黑褲的年輕女子面向儲物櫃,手執一枝筆,就像一個和我一般來做研究的學生。由於這次考察當天我才把研究探訪的申請信交給我的朋友鄭姑娘(亦即此職業治療中心的主管及職業治療師),讓她轉交她的上司,因此我的研究探訪尚未獲批准,故此我的考察範圍只局限在職業治療師辦公室內。可以看到的就只有在一幕單向的監視窗後的兩個工作坊 (參考附圖一及二)。(i have to scan them, give me some time...)

坐在辦公室良久,我只透過監視窗後看到眼前一個像辦公室的空間,十分整齊。這裡面積約有四至五百尺,坐著四個人。鄭姑娘關上門,留下我一人在觀察,故此這次考察主要是視覺上的,聽覺方面可說是完全沒有,除了較早前在小息時間聽到一首由歌手王傑主唱的「溫柔的你」之外。眼前的四個人當中,包括剛才小息時見過的黑衣年輕女子。她們都是衣著整齊,外表端莊的年輕至中年女子。她們各自都有工作,有在打中文電腦的、有在編織毛衣的,還有一個在幹一些文書的工作。初時我不清楚為何鄭姑娘只安排我看這些,坐了許久也不知道有甚麼值得觀察。反而在這個空間之後的一個工作坊卻吸引了我。因為我看到一些很明顯是精神病患者的幾個人在做一些工廠式的手工藝。我有點想埋怨鄭姑娘局限了我的觀察範圍,但又感奇怪為何這些文職人員的辦公室會在一個被監視的窗子後面。於是我便問我背後的OTII (職業治療師II,亦即剛從大學畢業,第一年要在註冊職業治療師監督下工作) Peter,亦即鄭姑娘的助手。「這幾個是職員嗎?」我指著那四個人說。「不是,她們都是病人,穿制服的才是職員,其他全是病人。」Peter回答。我實在感到驚奇,完全不明白為何精神病患者可以這樣「正常」。原來那個像我一般的年輕女子也是病人。「那麼她們在這兒幹什麼?」我摸不著頭腦地說。「她們在作一些文書的工作,不同的病人,我們會安排不同的工作,分不同的組別。」Peter接著說。我花了好一些時間才能夠化解 (resolve) 這個事實。

這次考察令我認識到原來精神病患者是可以這樣「正常」的,他們的外表就和我們一樣,只是精神上有點和我們不同吧了。此外,我也是這次考察後才明白職業治療不是只限於服務因受傷後而殘缺的康復者。原來職業治療師也分很多科的,治療的對象包括不同病症的病人及康復者,如皮膚病患者,嚴重創傷者,老人痴呆症患者,腎病患者,精神病患者,等等。

(二) 第二次考察 – 恐懼

時間:二零零零年三月二十五日星期六。由於第二次考察的地方跟第一次一樣,我到訪前以為沒多東西可供研究。而且因為這天是一個星期六的上午,鄭姑娘曾告知我病人會比上一次較少。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這次考察不但有更多的病人,而且更是一次畢生難忘的經歷。要概括這次研究可以用恐懼來形容,而這個恐懼的經驗更可解釋早前曾引述的一傳十十傳百的理論。

週末對於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的病人來說也像我們普通人一樣,是輕鬆且沒管束的。上午十時左右,我便到達中心,休息空間坐了十多二十個病人在看電影錄影帶。上一次的經驗令我很容易便知道誰是病人誰是職員。由於我的研究探訪申請已獲批准,鄭姑娘說我可以隨意考察。她又告訴我要小心中心內一名昨天曾非禮中心職員而被警方起訴的病人。她指出那個病人是誰,好讓我清楚,但當時我只看到其背面。

之後我便很自由地去尋找值得仔細考察的第一個空間。由於影片才剛放映,我想還有時間再觀察休息空間,於是便選擇了工業組活動室,之後是文書組活動室。大約半小時後便是小息了,病人們都走到休息空間,開始他們的散步,情形真的有點像影片「無語問蒼天」的其中一幕。當我準備走到這些病人當中再進一步觀察時,忽然間,我發現有一個男病人面對著我,距離只有兩三尺。可能因為我正努力地寫我的筆記,他應該知道我不是他們的一群,更不是這裡的職員。我記得我在上一次的考察時已見過這病人在工業活動室中工作。初時我以為他會很快離開,但過了一兩分鐘左右,他仍站在那兒,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開始有點受威脅的感覺,內心有點不忿,原本這是個好機會可讓我細心觀察各病人的行為,但這男病人的不尋常舉動完全破壞了我的計劃。漸漸地,我心中的不忿已變為惶恐,再這樣下去不知會有什麼事情出現。心中的恐懼迫使我決定暫時離開治療中心,盡快走到中心外的大堂躲避。站在大堂,我仍繼續寫我的筆記。不久,那男病人已站在中心的門內,透過門上的一度窗盯著我。我此時真的很懼怕,不知如何是好。後來他更推門出來,走到我的跟前! 幸而,這時中心內有一個女病人走出來往日間診所側的洗手間去,我便乘機走回中心內,希望盡快找個安全的位置躲避。

跑進中心內,我馬上走到兩個職員身旁,她們都站在看電影的病人身邊,一起觀看。我的位置十分安全,既在職員身旁,又在鄭姑娘的視線範圍內,因她此時在工業活動室內工作。過了不久,那男病人又已走回中心內了! 他分明是在跟著我。他慢慢地走著,當他走到眾人都在看的電視機前,便面貼面的對著熒光幕,完全忘記其他人的存在。可是,其他病人可沒有因此而有任何反應或舉動! 就在他看著電視,背著我的時候,我才恍然大悟。他原來便是早前鄭姑娘說昨天非禮職員的病人! 稍定了一回我才想到自己的幸運。幸好我一直對他的行為提高警覺,不然真的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這次恐懼的經歷令我懷疑社會及傳媒給精神病患者的標籤是否沒錯。可能這些標籤是有真憑實據的。但亦可能我和他們的不一致實在太明顯了,或許我不應在觀察時手拿筆記簿。不過,這個例子卻可解釋本文早前提過的一傳十十傳百的理論。

雖然我的而且確給這個男精神病患者嚇倒,但這卻是十多二十個病人中的一個。其他病人大都不多管我的存在,我記得曾多次嘗試跟某一兩個病人微笑或作眼神接觸,但大多失敗,他們都各自活動,真的像活在自己的世界當中。而這個男病人卻是主動想和我接觸,與其他病人不同。可能他這幾天的精神也不十分穩定,因此有前一天的越軌行為。我所說的一傳十十傳百的理論就是可能我們當中,有一些人曾遇到如我這次的恐懼或深刻經歷,但對方都只是病人中的某一兩個,可能是一百個中的其中一個。亦可能這個病人當天情況不十分理想,於是,我們當中遇到這些難以令人忘記的奇遇,便傳告給其他人。結果,一傳十十傳百,很多未接觸過精神病患者的人便以為所有精神病患者都是這樣的。當然,精神病患者中確有一些病情較壞而又沒有覆診或定時吃藥的病人,他們當中可能有些真的會對我們有潛在的威脅。但這些偶然的事件甚或一些更危險的意外如精神病患者推乘客落路軌,都是頗為鮮見的。而每當這些鮮見的意外發生,傳媒便可能進一步誇大,因而造成標籤的產生。

(三) 第三次考察 – 同情

第三次考察的地方和之前去的不同,是一間精神科醫院裡的職業治療中心。時間是二零零零年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五。在我考察前是不知道整間醫院都是精神科的。我上兩次到訪的中心是隸屬這中心的,兩者都屬同一區內。

由於這兒規模很大,考察前我已知道會有許多事物可以觀察。但上一次的恐懼經歷完全影響我這次準備的心情。事前我十分緊張,想起會見到百多二百個可能像那男子的病人時,實在提心吊膽。我更聽從鄭姑娘的指示,當天特別穿了較深色的衣服,因為她說被該男子非禮的職員當日是穿著紅色衣服的,可能鮮艷的顏色真的會刺激病人。我又想到,若情況不妙,我或會提早結束我的考察。

鑒於考察前我並不知道該醫院是全精神科的,一抵達醫院大門,只看見兩個懶洋洋的病人躺臥在大堂左邊的沙發上,一副吸毒者的模樣。當我還在四處張望,企圖尋找指示時,右邊的保安人員已隨即問﹕「你是誰?是上班或什麼的?」不知他是否以為我是回來上班的病人。「我是來找職業治療中心的郭先生的。」經他的指示,我便走去乘電梯。電梯大堂的牆上有一個指示牌,我看到這兒還有牙科及物理治療科,所以想到這醫院應該是普通醫院。

上到一樓,燈光暗淡的大堂完全沒有醫院應有的影子。地板像從未修葺過,灰黑色的。對著電梯的是物理治療部,保安人員明明說往左轉,但我卻看不到左邊有什麼像職業治療中心的東西。視察了好一會才看到左邊有一度門,門上的牆壁有個寫著「職業治療中心」的不起眼牌子。門上有兩度透明玻璃,門側有一個密碼開門器,還有一個電鈴,於是我便按了兩下。好像完全沒有人理會我。於是我便決定自己闖進去了。

進了中心內,保安好像馬上鬆懈了。坐在門口的職員指示了我後便叫我自己去找郭先生。沿路我看見一個頗大的空間,應該是工業組,有四十個以上的病人,但同時間也有許多職員,因此我並沒有太驚慌。郭先生的辦公室是在一個不夠光線的走廊上。見到郭先生之後,他帶我參觀了整個職業治療中心。這時我才知道這醫院是全精神科的,而剛才見到的牙科是供此醫院的職員用的。難怪我一直也臭不到一般醫院應有的消毒藥水味。

這職業治療中心的規模真不簡單。病人的工作坊比上兩次考察的中心多好幾倍。計有:電腦排版組、工業復康組、縫紉組、文書組、重工組、家居訓練組、洗衣組、洗車組、園藝組,另外還有便利店、小食部、工作評估室等。病情較輕的病人會分配去做一些較複雜的工作,如便利店、小食部、文書組、電腦排版組等,病情較嚴重的則會被安排去工業復康組、家居訓練組等。因此據我估計,這中心(不包括醫院其他部門的病人)起碼有一百人。但職員的人數令我感到很安全,又可能因為自己十分小心,所以沒有比預期般受上一次考察的恐懼影響。

可考察的地方實在太多,要找一個最適合的地方作仔細考察實在不容易。後來我選擇留在半露天的行人走廊上往下看,就是本文開端所提及的一個操場以及一個相連的「院友茶座」。正如我所料,病人在毫無拘束的時候是最真的了,就如我們平常人一樣。在休息的時間,更能看真病人的一舉一動。

我發現病人們坐下時是很難令人察覺他們的真正身份,即是說靜態比較難觀察。但每當他們走起路時,便很容易察覺到了。因為他們的走路姿勢許多時也和我們不同的﹕有走起路時頭部傾前並架起手的,有拖著一隻腳走的,有一邊走一邊大叫的,有慢步垂頭走的,有跛著腳走的,還有左右兩邊搖擺地走的。我想他們的病情都是比較嚴重。

不過,當病人坐下來的時候,他們真的只像普通病人,可能由於他們所穿的制服都比較舊及不整潔,令人覺得他們只像一些基層病人。他們很少溝通,走在一起只為取香煙,所以有點像監獄中的囚犯。有些獨自一人時也會搖晃身體,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吧,亦因此令人聯想起吸毒者。總括來說,若我不認識他們,又不是在這醫院內,可能我會以為他們只是基層病人、囚犯、吸毒者。

病人的數目實在太多,再加上醫院的殘舊及傳統,恐懼的感覺並沒有,換來的只是同情。假若我有一天變成這樣子怎麼辦?曾有一次有一兩個病人像發現了我的不同,令我有點受威脅時,我卻沒有像鄭姑娘教我那樣質問他們,反而我企圖扮他們﹕呆呆的站在那兒,放下手上的筆記,張大了口,果然有點效力!

這裡的病人和上一次見到的一樣,有些是比較容易令人辨認出來的,有些卻不。換句話說,有些是病情較嚴重的,有些則較輕微。但直至最後我才從郭先生那裡得悉,這兒的病人大部份是住院的。我實在感到難以相信,他們真的很「正常」呀! 他們為什麼嚴重到要留在醫院?他們明明有能力工作呀!這個事實更加深我對他們的同情。

(四) 一年後的數個訪問

五個訪問均是在一年後的二零零一年四至五月進行,被訪者都是本港某兩個非牟利精神病康復者中途宿舍的現舍友或前舍友。當中三個男性兩個女性,年齡由三十多歲至四十多歲,有病了一年多的,有病了廿多年的,各人都有自己的不同病症、不同經歷、不同看法、以及承受不同的壓力。由於訪問是在考察後一年才進行,第一次訪問前的心情就像打回原狀,我又變得有點緊張,有點恐懼,原來,歧視或偏見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抹去的。說起來也有點不好意思,在第一次訪問當日,我便因為有點擔心,叫了朋友陪我去。始終是閉門式單對單的訪問,第一次與精神病康復者作較近距離的接觸(雖然年初曾作義工往類似的中途宿舍教舍友用電腦,但因有其他義工及多位舍友在旁,接觸形式始終不同),又擔心自己的提問會影響被訪者,以致他們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行徑,精神病康復者和暴力這個標籤或許已深深牢固在我腦裡了。可是那天在二零零一年四月十五日晚上的第一次訪問,開首的十分鐘已把我嚇著了,不知道被訪者有否察覺到。事源當我一問到被訪者何故住宿舍時,他坦白告知我他於數年前曾因與人爭執後拿菜刀斬人。而後來我更知道他當時一直都有吃藥,但並未因此而避免暴力事件發生。不過,幸而其後的四個訪問給我接觸更多不同病症和不同背景的病人,令我認識到其實精神病康復者就像我們普通人一樣,每一個也不同,每人也有自己的個性,自己的特質,只不過他們都要依賴藥物來控制病情和情緒。精神病康復者中有暴力傾向的,正常人當中也有暴力傾向的。被訪者當中有接受過大學程度教育的,有充滿智慧的,有談過多次戀愛的,有「反歧視大聯盟」成員。這數個訪問後,我仍不敢說我對他們不再有偏見或歧視,但我可以直說,我會盡我所能去接受他們,令更多人明白精神病康復者是需要我們去接納的,並不都是要迴避的。

三. 醫療機構的角色

醫院及其規劃所做就的標籤效應

把精神病患者加上括號的,其實除了傳媒及我們自己外,醫院及其規劃方面也下了少許功夫。我這數次的田野考察的地方,正如剛才提及,是本港某精神科政府醫院的職業治療中心及這醫院附屬的一間職業治療中心。兩者分別提供精神病患者全日及日間精神科的職業治療。前者實則是一間精神病醫院的一個部門,位置也算偏離鬧市,沒有公共車輛可以到達醫院門口,只有私家車及的士才可以。而乘坐最近的專線小巴也只能在醫院沿路以下的路口下車。後者則位於某大型政府醫院的專科大樓最高一層的一半單位。這醫院分高低座,低座有主樓和其他普通科等七至八幢,包括急診室,這裡比較方便,有專線小巴站,而小巴更來往附近地鐵站,又有的士站,平日也算繁忙;高座則較寧靜,從低座往高座要乘電梯,而高座上只有一個很少的士停泊的的士站。我乘的士上去的第一次,的士司機更不懂或拒絕駛上高座。

雖然我並未有到過本港其他精神科醫院,不多清楚它們的位置是否也比較偏離其他科。但我到訪的兩間醫院都令我感到是刻意把精神科放在一些偏遠的位置。究竟是否政府的刻意安排,抑或是全世界的醫院在醫院的規劃上都有類似的安排?我又發現一些較危險的病症如傳染病科都是位於某大樓的最高一層裡,但這大樓是在低座的,沒有精神科在高座那麼遙遠。

不但如此,在那大型醫院裡,從低座主樓開始已有顯眼的指示牌指示專科大樓的位置。這些指示牌有十多二十個,一直指示到高座的專科大樓。其實高座除了專科大樓,還有五六幢大樓,但指示牌只指示專科大樓,亦是精神科中心所在地,卻沒有指示其他大樓。這又是否意味著精神病患者有「特別需要」?我曾想過是否由於專科大樓都是提供門診服務給日間病人,所以需要多點指示,但我又覺得這個可能並不成立。既然日間病人經常要到來覆診,他們又何需那十多二十個指示牌呢?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對精神病患者的「特別看待」。難道他們真的需要重複又重複的提醒?難道他們的病情足以影響他們的記憶力?但據我所知這些病人通常都會在家人的陪同下來覆診的。

職業治療中心內的劃清界線

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空間使用在結構上呈現了明確的社會標籤,在專業上幫助精神病人之餘卻不以為然地把他們和職員及其他人劃清界線。首先讓我集中地說說位於大型醫院裡高座專科大樓頂樓的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吧。第一次考察當天是二零零零年二月十一日星期五早上十時三十分至中午左右。一抵達專科大樓頂樓,亦即精神科,我便看到一個在電梯大堂中央供日間病人等候的空間,左邊是精神科日間診所,右邊便是我要考察的日間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即是說左邊的病人是回來覆診及取藥的,而右邊的病人則是回來「上班」的。無錯,他們真是回來上班的,因為他們都是朝八時半晚五時回來中心接受治療的,之後便可回家。理論上說,左邊日間診所病人的病情是較右邊職業治療中心的輕微,因為他們無需接受每天九小時的治療。據我的朋友鄭姑娘(亦即職業治療中心內的職業治療師)所說,她中心內的病人都是醫生轉介又或家人自願帶他們回來的,用以幫助他們準備日後返回社會工作。這兒的左右分隔也算合理,在實際用途上有這樣的需要。

由於我並沒有申請考察日間門診部,所以我的考察只集中在右邊的職業治療中心。下圖是大堂看到情況﹕(have to draw it later)

大堂的洗手間是供病人及陪同人仕用的,我第一次考察時並沒有考慮自己若需上洗手間時怎麼辦。職業治療中心內的劃清界線比較明顯,原來,病情比較好的病人和病情較差的可說是分開治療的。他們會被分配去做不同的工作,接受不同程度的治療。他們所屬的工作坊是分開的,中間有一度門作分隔,而門則是長期開著的 (可參考附圖一、二及三)。

職業治療師辦公室內的單向窗子是職業治療中心內劃清界線的明顯確據。辦公室和兩個工作坊之間並沒有互通的門戶,有的只是一度監視用的窗子。病人不曉得被監視,而治療師則可隨時留意病人的一舉一動。

穿制服的是職員或職業治療師,病人可穿便服,目的可能是令病人更有真實社會的感覺。中心裡的護士及職員都會與病人一起工作,但午飯時只見病人們自己進餐,護士及職員則站在一旁看守。

大堂中牆壁上貼滿了告示牌,都是供病人及陪同他們應診的家人看的。嚴禁吸煙的告示牌有九個之多,其餘的有些給人耐人尋味的感覺,都是供精神病患者及他們的家人看的。以下是其中兩個比較特別的告示﹕
覆診日
敬請準時 不要遲到
不須早到 大家都好
各位陪同人仕﹕
請注意
請自行照顧
同行之小孩/老人及應診者
切勿單獨留下
以上人仕在本診所
xxx精神科中心示

上面的告示明顯是給病人看的。時間可能對於精神病人來說是一項極難管理的事情,所以很容易有不準時、遲到、早到等情況出現。一般日間診所可不會有這樣的告示。而下面的告示則是致各陪同人仕的,但字裡行間卻流露出把應診者,亦即精神病患者,括了出來。表面上是叫陪同人仕小心看顧同行的小孩、老人及應診者,但實則前兩者在這裡都只是「陪襯」,告示的目的其實是叫陪同人仕切勿單獨留下精神病患者在診所。

另外一個考察的地方是位於附近的一間精神科醫院內的職業治療中心。規模比剛才的大十倍有多。之前的中心人數最多只有四十人,而這中心內最少也有一百個病人(當然不包括醫院內其他精神病人)。這裡比前者舊許多,前者是今年遷入的,而這兒則歷史較久,環境較舊,不及前者清潔。亦可能由於較舊,中心內的劃清界線更容易被察覺 (請看附圖四)。

這個職業治療中心最令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便是病人用的洗手間。他們的洗手間跟其他醫院的洗手間完全是兩個世界。雖然和職員洗手間並排,但簡直是天與地之分。我只從外邊觀看,已看到內裡環境頗為惡劣,白色的牆壁已變得灰黑,燈光幽暗。職員洗手間卻如正常的政府部門職員洗手間。我曾到訪過其他公立醫院的洗手間,卻未見過這樣惡劣的。難道是病人把洗手間弄得如施地步?抑或精神病患者根本不需要基本的尊嚴?中國人的所謂廁所文化,洗手間始終被人忽略,而供被人忽略的精神病康復者使用的洗手間便更會被疏忽。可能對於醫護人員來說,精神病康復者始終不是身體患病的病人,衛生要求可未需太高,又或始終在他們眼中,精神病康復者和醫護人員實應有所分隔,因此待遇也相應有高低之分。單單以職業治療中心內病人以及職員所用的洗手間的天淵之別已可看到精神病康復者在接受治療的地方所受到有別於正常病人得到的看待。

病人活動室,又或工作坊,在分配病人方面和之前的職業治療中心差不多,都是按病人的病情來衡量。由於這中心規模比前者大許多,病人的工作坊可謂包羅萬有,文章較早前也提過 (有電腦排版組、工業復康組、縫紉組、文書組、重工組、家居訓練組、洗衣組、洗車組、園藝組,另外還有便利店、小食部、工作評估室等)。病情較輕的病人會分配到一些較複雜的工作,如便利店、小食部、文書組、電腦排版組等,病情較嚴重的則會被安排去工業復康組、家居訓練組等。但由於病情及治療的需要,我認為這種劃清界線在某程度上是需要的。

中心下一層是一個只供職員用的餐廳。其實在很多醫院裡都會有這類餐廳或飯堂,但這餐廳卻此處無銀地在門外貼上兩張告示,內容如下﹕
衣履不整
恕不招待(左)
職員餐廳坐位有限
病人祇可惠顧外賣
不便之處敬請原諒 (右)

職員餐廳只款待職員其實並不是甚麼大問題,但醫院刻意地解釋只會越描越黑。這樣做反而更令我覺得醫院在劃清職員和病人的界線上有點刻意。左邊的告示好像暗示精神病康復者都是衣履不整或不修邊幅的,但亦有可能用來遮掩右邊告示所直指的是病人,表面看似只是不招待衣履不整的客人,其實是右邊所指的病人才是。右邊的告示表面看去是由於坐位有限,因此不招待病人,但實際另有原因。其實職員餐廳只款待職員對於任何機構或醫院來說都沒問題,且是職員應有的優待,另加解釋實是畫蛇添足。

本文首段曾提過一個闊大的操場,我曾駐足在行人走廊上向下觀看了好一段時間,觀察到不少事情。這個操場除了供病人們休憩外,更有一個「院友茶座」,亦即病人的餐廳,是有遮蓋的,四方形的茶座有兩邊是通往操場的。這個操場和茶座合一的空間可說是病人的天地,我看不到職員在附近。除了小息及午膳時間外,許多病人都偷懶躲在這個天地而不去工作坊。不款待病人的職員餐廳和完全病人空間的「院友茶座」正是中心內又一劃清界線的例證。

另外,洗衣組的病人會接病人及職員的衣服來洗的,但洗病人衣服的洗衣機和洗職員衣服的洗衣機是分開的。既然洗手間這樣私人的地方也有如此天壤之別,洗衣機又怎能一起用呢?

除了管理層所做就的分清界線外,其實病人自己也會互相分類的。最明顯的是病情較好的很少與較差的溝通。基本上病人們都很少有相互溝通,小息時大都獨自呆坐,靜靜冥想,唯一的溝通就只有向病友取香煙。細心觀看後發現,向病友取香煙的大都像病情較好的,他們會談天,說笑。
獨自一人的樣子看上去都像病情較差的。但當然還有例外的,我曾見過一個看上去像病情較差的中年病人逗一個病情較好的年青病人說話,問他為何小息時不往茶座談天。前者十分友善,後者雖然孤僻,但也和他寒暄兩句。

總括來說,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空間使用及不明文的規條,都強烈地把病人和職員分開。當我問醫院的職業治療中心經理郭先生為何有些病人穿制服有些卻不時,他解釋曰﹕「是的,我們這裡不是所有康復者(郭先生一直用『康復者』稱呼他們,從不用『病人』)都穿制服的,有些職員也是,不想把他們(病人和職員)分得太清,我們更希望有些職員也不穿制服。」話雖如此,但穿制服的不一致只令我有點混亂的感覺,有時甚至分不清哪個是病人哪個是職員,可是病人和職員在權行上的明顯差別卻不會分不清。或許於職員而言,病人根本不用穿制服也能被他們辨認出來,而對於病人而言,不用穿制服可能會給他們有多點自由又或少些階級分隔的感覺,但對於我來說,醫護人員穿制服根本是全世界都明白的道理,亦是需要的,這樣即使是病人或家屬也清楚知道誰是醫療人員,誰是病人。不一致的穿制服習慣既不實際,治療中心亦不需以此來減輕病人與職員的分清界線。

職業治療中心的多重影子

(一) 老人院

職業治療中心有點像老人院。雖然我未到訪過任何老人院,但曾看過一些美國新聞圖片中的老人院,覺得第一及第二次考察的中心裡的休息空間很像那些老人院。淺色的地板,白色的牆,?闊的空間,一張張四方桌供老年人/精神病患者進餐時使用,一架電視機 — 這景象真的是又像老人院,又像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

老人院中的老人家需要特別的照顧,精神病患者也是﹔老人院中的老人家在某程度上是被社會遺棄的一群人,精神病患者也是。

(二) 監獄

用監獄來比喻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雖然像有點奇怪,但我卻發現兩者有極多相同的地方。首先,監獄中的囚犯和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病人都同樣受歧視、標籤、遺忘、令人生畏,而曾經是這兩地方的成員或社群的人以及他們的家人都甚少會承認事實,因為他們都引此為愧。

監獄講紀律,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也講紀律(雖然郭先生不同意)。兩者都有很多有形及無形的規條,而且囚犯及有些精神病患者都要穿制服,都是一些款式簡單,不多吸引的制服,很像睡衣。兩者都活在一個很有規律的機制裡,由早至晚都有預先編制好的時間表,也有自由活動時間。中心內的「員工出勤記錄收咭處」亦是另一個有紀律的例子。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內的操場,就如我們在監獄電影中看見的一樣(看,又是傳媒的效應)。

最突出而又確實的相同之處就是囚犯和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精神病患者都要幹一些近似現實社會上的工作,而這些工作的類別也十分相同,如學習木工、縫紉等。對於囚犯來說,這些工作有助於他們他日重返及適應社會,亦加強他們的競爭力﹔至於對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精神病患者來說,這些工作除了是治療的一部份外,也在病人他日可重返社會的機會上出了一分力。

監獄與精神科職業治療中心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成員入會資格」及費用的不同。「成員入會資格」方面,前者是犯了罪的,後者卻只是精神上出現了毛病﹔前者是罪有應得的,後者卻是沒有選擇的,是迫於無奈的。可是,囚犯可能都預知到何時可以離開監獄,但精神病患者卻不知哪天才可康復。而費用方面,監獄是免費的,但精神病患者則需付少量的費用的。

(三) 學校

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獎勵計劃和學校裡的獎罰分明很相似。病人需要這些鼓勵(reinforcement)來加強他們的自信心,令他們知道自己仍有賺錢能力,有價值,會進步﹔學生也需要一些獎勵來幫助他們學習和成長,也可增強他們的信心。職業治療中心和學校都有定時的鐘聲,管制病人/學生的小息、午飯等時間。又例如職業治療中心的操場和學校的操場都有相同的用途,職員及教師都很少會在這兩個地方出現,是病人及學生的天地,在有約束的情況下帶點自由。此外,職業治療中心和學校都有一些相似的告示,如在前者中見到的「不准喧嘩」。

病人中的甲乙丙丁

正如一般定質分析研究,我們都會把研究中的社群分類,一年前未訪問過精神病康復者時,我的確認為他們可以不同方法被分門別類。但經過進一步的認識和詳談後,我懷疑究竟應否把他們分類。

上一年,我曾和一個非這兩個職業治療中心工作的社會工作者談過,她的輔導對象都是一些精神病患者。當我問她怎樣把病人分類,她說是病情的輕重及病症。輕者如一般Disorder, Depression (抑鬱), Adjustment Disorder, 可以靠吃藥的,可痊癒的。重者都是一些長期病患者(Chronic)。經過三次考察後,我曾把精神病患者分為以下各類﹕

(一) 病情好 vs. 病情差

在我第一次的考察後,我已幾乎掌握到怎樣把病人分成病情好及病情差兩類了。但在我考察前,我一直以為大部份要往職業治療中心的精神病患者都是像我後來見到的病情差的一組一般。

第一次考察時遇到的年輕女子明顯是病情較好的。她走在街上時,一般人應該不能把她分辨出來。另一個例子是在醫院裡病情較好的年青病人(被另一病情較差的病人逗他說話的),他大約只有二十二三歲,樣貌不錯,身穿深色風褸,燈芯絨褲,不時獨自一人走著,我初時曾以為他是職員,但後來他的過度孤獨及鬱鬱不歡令我察覺到他也是病人。他們都是鄭姑娘所說的很「正」的病人,意即精神狀況很好。

病情較差的就如第二次考察當天跟隨著我的男病人。他們可能對周圍的人有威脅。又例如那個不斷一邊走一邊叫的病人,原來他回到工業組坐下來工作後也如常發出很大的叫聲。還有一個戴著頭盔在茶座進餐的重工組病人,他可能以為要整天戴著頭盔。

(二) 門診病人 (out-patient) vs. 住院病人 (in-patient)

表面上看來,門診病人和住院病人沒多大分別。其實我這次考察並沒有研究過那些到日間門診部覆診的病人,若把那些只在日間才回職業治療中心的病人也歸納為門診病人的話,他們和住院病人的分別實在不易看到。當然,病人的病情是唯一可作界定的。門診病人應該就是那些像我的社工朋友所說,可以依靠藥物來治療及可以好轉的。而住院病人通常是那些長期病患者。正如郭先生告訴我,他中心內的病人,有住了一年的,也有住了十年以上的。我想普通醫院也甚少有住上十年的病人了。

當然,這醫院內還有好些病情比我在中心看到的還差的病人吧。他們有些甚至連照顧自己的基本能力也沒有,所以沒有資格在職業治療中心內接受治療。此外,這醫院還有那些被鎖進病房的病人,就像我們一般人一直以為的精神病院。記得鄭姑娘曾對我說,這些被鎖上的病房才算真的「精神病院」。

其實在一年後訪問過幾位精神病康復者後,我發現竟然有患了十幾年精神分裂症而從未住過精神科醫院的病人,亦有只患抑鬱和自殺傾向的病人,也曾在精神科醫院住了半年。因此我剛才所說住院病人通常是那些長期病患者的說法並不是全然的。

(三) 急症病人 vs. 非急症病人

我曾聽說精神病人大部份都不會傷害他人的,那些有暴力傾向的病人只是少數,於是我曾問過郭先生求證。郭先生說,這不是百分比或數目的問題,而是時間上的問題。他說應該把病人分為急性及非急性兩種。他解釋道,基本上,每一個精神病患者在一生之中總有試過一次或多次的急性病發的機會,通常都要馬上進醫院。經過藥物的控制及治療,他們便會好轉。情況好的便可以接受進一步的治療如職業治療。若急性病發時情況惡劣便可能要被鎖上。

我這次的考察其實並未有機會見過那些急性的病人,可以在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病人大都不會太差,雖然他們有部份是要住院的。

(四) 缺乏安全感 vs. 有安全感

我所見過的病人當中,有一些是經常有一個隨身攜帶的手袋在身上,而他們都是女性居多。在第一及第二次考察的職業治療中心內是有一個供病人用的儲物櫃的,但很奇怪仍有好幾個病人喜歡隨時揹著自己的財物,八小時不離開自己身體的。我相信他們都是較缺乏安全感的一類。而在那較大型的醫院內的中心裡也見過這樣的病人,男的也有。記得我聽到兩個男病人的對話,其中一個病人問另一個說:「為什麼拿著這袋衣服?你怕有人偷去嗎?」

有安全感的病人給我的感覺是比較響往醫院的環境。雖然我真的不清楚是否會有病人響往這種生活。而在那較大型的職業治療中心裡,小息期間我曾見到一個悠然自得的病人躺臥在一個窗台上,很舒服地微笑著。相對於那些連小息也揹著手袋的病人來說,他們明顯較有安全感。

(五) 服從 vs. 不服從

醫院內病人和醫護人員/職業治療師/職員的關係有時會像老師和學生一般。病人都要聽從醫護人員/職業治療師/職員等的說話及指示。其實醫院內都使用了各種方法來建立一個有系統的機制。郭先生經常提及他們喜歡用獎賞如金錢,食物等來獎勵病人。由於職業治療中心時常會接一些外邊的工作如印刷,塑膠品,等等給各組別的病人在中心內做,賺回來的少許金錢便會用來獎勵他們。我發現中心內每一組也有自己的獎勵計劃,按不同程度的成績及服從而予以激勵金。例如工業組便按守時,生產量,工作耐力,主動能力,接受勸告和個人表現等來評定。這些獎勵除了有提高病人的自信心外,某程度上也可加強他們的服從性。

但由於醫院始終不是紀律部隊,病人們服從不服從都視乎個別情況。不服從的上洗手間可能不簽簿(小型職業治療中心裡是需要病人在出入中心門口時簽簿,以免有病人會不知所蹤),小息後不返回自己的岡位,常常不在位中,不依時吃藥,不依時「上班」,不整潔等等。有時病人真的像個小孩子般,需要他人時常叮囑才會服從。

(六) 影響其他病人的 vs. 不會影響其他病人的

其實大部份我見過的精神病患者都不會影響其他病人的,他們大都各自為政的,但也有些例外。影響其他病人的如時常發出聲音的男病人,他在工業組工作時不時都會忽然大叫,騷擾其他病人﹔又如跟著我的病人,他會無故站在電視機前,阻礙觀看電影的病人,不顧他人感受﹔這病人還曾經因吃午飯太久,需要其他病人一起等他吃完後才可離去(他們像學生般要全體一同「下班」的)。我不清楚精神病患者是否也像我們一樣,有些會比較自我中心,抑或只是藥物的副作用。

而在我考察時所見到的精神病患者中,真的大部份都很自我,甚少與他人接觸,亦不會影響他人的。

(七) 獨行俠 vs. 群體型的

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病者有一半以上是獨行俠,他們甚少和他人溝通,工作時各自各幹,即使是小息也自己一人找個角落坐下,獨自沈思,冥想。有些會一個人到處走走,休息一會。這方面可和老人院、監獄、或學校不同。以上這些群體裡的人,很多時都是參與者,休息時都會有溝通,或作一些小組活動,如老人院裡的下棋,或學校裡的集體小玩意。

不過也有些例外的。中心內有些病人是會走在一起談天,通常都是兩個人,單對單的。而假如有三個或以上走在一起的話,他們大都是互相取香煙和說笑。由於我不敢走到操場中和他們有近距離的接觸(因為那裡不見有職員,只有數十個病人),我不清楚他們的對話。我只發現每當有一群人走在一起時,他們都是在吸煙。香煙好像變成了病人溝通的渠道。

(八) 病人的其他特徵

除了以上一些容易察覺的特徵外,職業治療中心內的病人還有一些普通病人沒有的特徵。

最明顯的當然是吸煙的問題。難怪在第一及第二次考察時,精神科的大堂牆上都貼滿了「嚴禁吸煙」的告示牌,小小的一個大堂便張貼了九個之多。我曾詢問過郭先生,我的社會工作者朋友及一個專業的職業治療師,他們都說這是全世界精神病患者的共通點。但他們都無法完全解釋原因。有謂可能他們的藥物副作用很強,他們需要用其他方法來提神。但特別的在於醫院都不會禁止病人吸煙的,這正和普通醫院成對比。郭先生解釋謂他們這兒不是紀律部隊,而病人都有他們的人權,所以院方都不會阻止病人們吸煙的。我則認為,可能因為精神病患者都在身體上沒有多大的毛病,而吸煙又不會直接影響其病情,所以院方是不會作任何的制止。

另一個留給我深刻印象的特徵是病人都十分疲倦,常露疲態。記得第二次考察時看到一個男病人在工業活動室內工作時,忽然停了下來,把身子仰後,打了個呵欠,然後閉目養神,兩三分鐘後又繼續工作,令我感到有點意外。又有一女病人看完電影後走回文書活動室內,坐下來,一手托腮,睡了一會兒。在第三次考察中,還有一個重工組的男病人忽然停止了鋸木的工作,坐在木頭上閉目了一會。雖然普通醫院裡的病人都會時常疲倦,但也不至於這樣沒精神。後來從鄭姑娘口中得知,因為有些精神病患者要依靠一些十分強的藥物來控制病情,而這些藥都可能會導致疲倦和昏睡。

年齡在這兩個職業治療中心都不是一個區別病人的量器,我所見到的病人由二十至四十多五十歲也有。至於病人的制服則可能可以把他們分類。在那小型的職業治療中心裡,所有病人也不需穿制服的,但在那大型的中心裡,則有一部份有穿上。我沒有問清楚為何有這樣的區別,但我估計病人的病情或會是原因之一。對於那些晚上要回病房的病人來說,穿制服應該是需要的,或可作識別的用途。

把精神病康復者作以上的分類可幫助我們更深入認識他們,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要人對這些不同種類的康復者有不同的態度或看法,但從這種細緻的分類,我們的確能看到精神病康復者的多元化和不同,亦繼而反映了他們在醫療機構內所面對的待遇,以及他們所遭遇到的問題。而且在每個分類當中,大都包含了一個標籤和非標籤,例如第六影響其他病人和不會影響其他病人,影響其他病人就是一般人對精神病康復者的看法,一種標籤,而不會影響其他病人就是一個對比,一個非標籤,且令人看了明白到我們平常的想法是有出入的。對於作為研究員的我來說,這種分類令我認識到某些精神病康復者遇到歧視及忽略的原因,亦間接地幫助我一年後再度深入研究精神病康復者時,察覺分門別類對他們的不公允。

一年後的今天,我對精神病康復者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變。雖然訪問了只有五位康復者,他們當然不能代表所有精神病患者,但這五位不同個性的康復者令我覺得,他們就像我們普通沒有精神病的人一樣,各有自己的背景、性格、優點、弱點、家庭、朋友,不同的只是他們患病,而病情或會影響他們的日常生活。那麼,他們不就像其他病症的病人麼,我們除了稱呼他們是精神病患者之外,為什麼還需要把他們分類呢?如果硬要我把他們分類,我只可以說他們當中有病了一年多的,有病了三四年的,也有和病魔糾纏了廿多年的。被訪者中,有帶暴力的,而他也只是五個當中唯一的一個,其他的都沒有。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到可以怎樣公平地把精神病康復者分類。
四. 康復者的內心世界

這部份的分析,內容著重五個被訪者的個人經歷和心聲。訪問都是在二零零一年四至五月進行,形式大部份都是一對一的,即是本人與一個康復者。其中三個訪問各有一個旁聽者,這三個訪問有兩次是我邀請了朋友作伴,因為有點兒害怕,而另一次訪問是因為被訪者主動要求有當席社工陪同,亦要求事先看過訪問問題,因她有點緊張。

由於本研究並非定量分析,因此在選擇訪問研究對象時,並不是用隨意抽樣方法,並不能百分百代表整個精神病康復群體,但我亦在揀選被訪者時盡量尋找一些不同的精神病康復者。尋找被訪研究對象時,我接觸了兩個本港非牟利精神病康復機構,都提供中途宿舍服務。與兩機構負責人聯絡時,我提到要求訪問數位不同病情或接受不同階段治療的康復者,如一位剛患病的,一位正接受治療的,以及一位已痊癒的,男性和女性也需要,用以得到不同背景的研究對象的聲音,企圖取得近乎隨意抽樣的結果,避免以偏概全。雖然該兩機構沒有提供某個數量的精神病康復者給我選擇,而是揀選了後再通知我,但所得的五位被訪研究對象也頗乎合我的需要。不過正如其中一位機構負責人所說,由於他們都是中途宿舍,即是提供精神病康復者一個準備重投社會的地方,因此那兒的康復者都是正在康復中的。他解釋謂剛病發的病患者因為病情使然,根本接受不到訪問。所以,本研究的被訪者都是正在康復的,並不是剛病發或已痊癒的,不過當中的康復者有病了一年的,也有病了廿多年的,而他們的背景也很不同。

康復者眼中的康復者

精神病康復者看精神病康復者在某程度上和我們普通人有少許不同。雖然有些精神病康復者確是較為內向和寡言,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知心朋友。不過,由於受到社會的種種壓力和歧視,他們有些也會用特別的眼光去看其他病情比自己嚴重的病人。

大頭B(女)患的是抑鬱,有自殺傾向,曾因自殺而入了葵涌醫院,最初由於對精神病康復者不了解,對其他病人,都會有少許歧視,而對於那些有暴力傾向的,更會有少許恐懼。經過了一年多的治療以及和其他康復者相處之後,現在則覺得他們很坦率,很真實,沒有機心,沒有「出面人」那麼虛偽和奸猾,很容易滿足,但有時也會有點懼怕暴力傾向的康復者,即使明白到他們的行為都是幻覺或聽到聲音所致。阿芬患了精神病廿多年,現在最要好的朋友都是以前的中學同學,都是正常而沒有精神病的人。她很害怕那些有暴力傾向的病人,因為曾在留院時被一病人用武力傷害過,最後院方得叫她家人帶她回家迴避一段日子。她在康復者當中只有一兩個較熟絡的,但都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她覺得許多精神病康復者都記憶力差,不知道是否藥物使然,因為在中途宿舍碰上以前在醫院同一病房的病人,即使曾經一起進餐,也會認不出她。威仔患了十多二十年精神分裂症和狂燥抑鬱症,有少許暴力傾向,但卻有一兩個知己,都是在治療期間認識的。他受過大學教育,說話時很有智慧,有點帶學術味道,很有主見。現時他有許多教會朋友,給予他無限量支持。不過,他認為自己人際關係較差,病時會很易發怒。他說康復者之間也會互相比較,但都只是比較誰可以早些出院,沒有其他。對他來說,被鎖進房的病人是「癲??」,而且有些病人「真係有?傻架」。阿立比較寡言,患了精神分裂三四年,對於他而言,病人當中確實有些是「傻的」,而這些很嚴重的,都是隔離了的。在宿舍中認識了數個好友,準備遲些一起「上樓」,即搬出去住,不再依賴中途宿舍和社工。但總的來說都不多與其他康復者談天,談的都是不著邊際和有關娛樂圈的瑣事,因為他們都會避忌談及大家的病況。與其他康復者一起生活,覺得他們很有趣。而他認識的康復者都是有自控能力的,很少會復發的。阿天患了精神分裂已有十三年,說話縱使會偶有口齒不清,但卻懂得站起來為精神病康復者說話。他曾是「反歧視大聯盟」會員,對於弱勢社群被忽略很有意識。他有許多朋友,多是教會裡認識的。十多年來他從未住過精神科醫院,亦自言難與他人相處,但在中途宿舍提供的訓練中心裡也認識了不少朋友。他認識的精神病康復者當中也有些十分出色的,有一位是政府部門經理。

康復者所承受的壓力 – 家庭、朋友、社會

康復者所承受的種種壓力比我們大部份人多。這些壓力來自四面八方,有從家庭來的,有從朋友來的,最大的可說是社會給予他們的壓力了。但當然,這些壓力都是相互影響的,例如家人會因為社會的壓力而更加接受不了精神病康復者。然而,我認為對康復者傷害最大的壓力應該是來自家庭,因為這裡本是充滿愛和支持的地方,可是對許多康復者來說,最不接納他們的便是家人。

(一) 家庭

由於社會對精神病康復者的忽略和歧視,他們的家人為了面對外來的壓力,不其然也可能會未能接受家中有人患了這種對許多人來說難於啟齒的病。於是,很多精神病康復者也在與家人相處上遇到不少困難。

阿立和家人很多時也有爭執,家人不接納其生活方式。「即係,我想學我家姐咁買層樓囉自己。」阿立說。家人中的不滿主要是來自於弟妹,他們無論在行動或言語上都令阿立感到不受歡迎。他的弟弟曾經叫他離去。阿立說:「唔係咁架嘛應該,兄弟姊妹應該照顧架嘛。」因此阿立多數是自己往探望家人,很少是家人來探他的。

阿芬患了情緒抑鬱症廿多年,這兩年更證實也有精神分裂症。由於幼年時父母婚姻出現問題,和弟妹關係都因此而不和。她的病更令她不受歡迎,即使兩個妹妹也曾要服食過精神科藥物。「佢地都有種心態,諗住我成日係個病人咁樣,即係唔係好必要都唔係好同你傾咁…當我係病人,講得難聽?,我就覺得個感覺係:『你都係有?痴痴地線』。」樣貌長得年輕又不俗的阿芬娓娓道來。他們平時即使是對話也只是些風花雪月的事。她的弟弟更曾經趕她出門。阿芬因此也曾和朋友搬了出外住,可是由於經濟上不許可,最終也被迫搬回家中。幸而父親一直在精神和金錢上都支持她。

阿天和家人的關係也很疏離,兄弟姊姊間很少傾談,主要的支持都是來自其母親。「我阿媽就愛我,但太老,只識物質上供應,但心靈上佢就唔識。」阿天說。不過,從他的故事中,我感到他母親這十多年來也對他無微不至。而他的女朋友則比他不幸,她媽媽接受不了女兒的病,趕了她出去,所以她經常要自尋居所。阿天敘述其女朋友的遭遇:「佢阿媽話:『唉,生著你有?咁?病都唔知點同親戚交代。』」

大頭B和威仔則比較幸運,都得到家人的接納和支持。大頭B一年前因自殺入院被發現患有抑鬱,家人一直都很支持。只是當初她自己抗拒家人的關懷,覺得他們害她,把她送進醫院。威仔在家中排行第三,有兄弟姊妹各一,最疼愛他的應該是他的父親了。患了十多二十年精神病,威仔和家人都沒有什麼大問題,家人只有少許催促其病情。由於他可能有少許暴力傾向,曾數次毆打父親,一次更在農曆年間弄致父親要去看跌打醫生,但他爸爸都亳無怨言。

精神病康復者就像其他患病的人一樣,心靈受著極大的壓力,當然他們比其他病人承受的更甚,而家人的支持每每是病人康復路途上的重要力量,假若連最親的家人也不接納,他們又怎樣面對外面複雜的社會呢?

(二) 朋友

精神病康復者不但要面對家人的排斥,在交朋結友上亦可能會遇到難處,而受訪者中現有的朋友大多是教會的教友或醫院中或工作間認識的康復者或同事,只有一個受訪者的好友是患病前的中學同學。

大頭B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雖然患了抑鬱只有一年多,而現在也差不多痊癒了,但她已和以往所有朋友斷絕來往,電話號碼也轉了,因為她不敢,很害怕。她認為沒有必要再和以往的朋友來往,覺得若果他們知道自己曾在葵涌醫院留醫,一定會感到十分意外,而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本人很介意。「我好驚人地係背後笑我囉,仲有,我諗佢地唔多唔少都會…」大頭B解釋著。因此她現在所有朋友都是康復者。她的看法很明確是由於精神病康復者受到歧視和標籤而影響,其實她並未有與任何舊朋友聯絡,但實在太害怕受傷害、被取笑、被忽略,因而逃避了所有有可能會傷害她的人,沒有勇氣再與他們來往。

好些康復者都在人際關係上遇到困難,但這次研究並未能得知哪一個是因哪一個是果。可能除了遺傳因素外,有問題的人際關係亦會是精神病的原因之一,我們不能斷定精神病康復者都有人際關係的問題。然而,被訪者都有三兩知己的,他們多是康復者。威仔有數個好友,當中兩三個是在加拿大念書時在教會認識的,另外一個是在青山醫院接受治療時認識的,還有一個是在小欖認識的同性戀者。阿立很內向,最熟絡的朋友都是現在中途宿舍一起住的舍友,已很少和以往的朋友聯絡。阿天很幸運,在患病中也找到同病相憐的女朋友一起走人生路,雖然偶然也有磨擦,但關係也不錯。他是五位被訪者中最交友廣闊,縱然他自言很難與他人相處。更解釋自己病發原因可能是工作上甚至任何地方都與人不和,發生衝突,令他很痛苦所致。

阿芬是個少數,和她最要好的朋友是患病前的中學同學,她沒有患病。這位好友更曾邀她搬出來與另一朋友一起住,她在阿芬患病的十多年來給予不少支持。但說到男女感情方面,阿芬認為也會或多或少受她的病影響。每段感情開始時,她都不會告知對方自己患病,她說每次未到要坦白那個階段便分手收場。

(三) 社會

社會一直都在多方面給予精神病康復者許多壓力,無論在工作上、傳媒、政府、以及醫療機制等,都加添了康復者不少困難。訪問中,康復者在言語間不時流露出他們承受許多從社會而來的壓力。

威仔患病時還在加拿大念書,第一次見精神科醫生也是在加國。由於病情影響,八六年七月未畢業便要返港,而且加拿大移民局亦不簽發證件給他。當然,患病的移民對許多國家來說都會是個負擔,而精神病患者可能比其他長期病患者更不受歡迎。回來香港後,威仔在尋找工作上都遇到不少困難,而他的病亦做成許多不便。和很多精神病患者一樣,亦可能是某些精神科藥物的副作用,威仔早上經常都不能準時起床,因為晚上難以入睡,亦因此每份工也幹不長。威仔年幼時其實已經是個頗為緊張的學生,他憶述升中試給他無比的壓力時,仍然記憶猶新。由於精神科醫療費用昂貴,威仔回港後不久便看政府醫院。在港接受治療,他說唯一好處是言語溝通上方便許多,但由於病人眾多,每個醫生每天平均要見五十至六十個病人,每次等候也要坐上兩三句鐘,見醫生時對答三四個問題左右便結束,對於極需要他人關懷的精神病患者來說,實在不足。因此,威仔認為藥物才可幫助他,而醫生只是負責開藥方。他又透露,在青山醫院留院期間,一層有八十個病人,全都睡在同一個空間,床與床之間只有一呎空位,十分擠迫。對於外界,威仔說他以往十多年來都不怕他人知道自己是精神病患者,但到了現在,他則很少提及。「因為唔講就無事,講出?或者有事,咁唔好講囉…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

阿立患精神分裂前在工作上遇到很多壓力,經常超時,發病時三十一歲左右。幸而他現在的速遞工作只找了個多星期便找到,而他的上司很喜歡聘請康復者。不過身為上司的,或多或少對員工也有要求,阿立說工作也頗辛苦,加班沒有補錢,早上八時半上班,有時可會幹至晚上七八時。他上司說他已痊癒,不需吃藥,又叫他遲些吃藥,阿立的描述,令我領會到他上司藉此遲些才讓他下班。

大頭B患的是抑鬱症和有自殺傾向,亦有性格問題,由於她是五位被訪者中病情最輕的,訪問初時很明顯想表明自己病情較一般康復者佳,住院時間短,吃藥日子短,不是在工場工作,又一開始便查問我做訪的目的是否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她對我的種種防衛,令我深深感受到她承受了來自社會的不少壓力,亦對精神病康復者被標籤很有意識。正如她自己多次道出,她外表一點也不似是康復者,她很健談,大部份時間是她說話。被送進醫院初期,大頭B很抗拒,覺得家人害她,竟簽名批准醫院這樣做,認為她從此便不再有面子見人,為何要在那些地方住。標籤效應令許多精神病患者都接受不了患病的事實。大頭B工作的地方也是聘請了許多康復者和傷殘人士,是屬於便利店之類,但許多顧客見到他們也會指指點點,對著她這個樣貌和常人沒有分別的收銀員說:「呢度?人個個都傻架!」大頭B總會幽他們一默:「係咩,我都係架喎,你驚唔驚我遲早拿刀斬你架!」

阿天在教會認識了許多朋友,但除了傳道人和教牧同工之外,他都不願告知其他教友自己患病。「緊係無啦,佢地係無呢個知識,而且無機會呀,無理由無拿拿走埋去,『我有精神病呀!』邊度會有可能…唔係安全感…而係一話俾人知會嚇親人。」他解釋著說。說得對,我們大部份人都沒有這方面的知識。阿天和威仔一樣,經常因藥物影響早上難以準時起床,他說是政府醫生不肯配新藥,以致產生副作用,試過一次下午三時才上班,就是因為早上還在睡覺。阿天很有社會意識,訪問尾聲問到他有什麼補充,他說不應該設最低工資,因為顧主必然首先裁減他們這些康復者,對於他來說,五六千元一個月已經很足夠,設了最低工資後,他們可能連工作也失去。

除此之外,精神病康復者在金錢和住屋方面也面對不少困難。由於精神病屬於長期病患,即使是康復中,不少康復者的工作能力也受到影響,有工作的,幸運的話便可以自己支持自己,否則都要依賴傷殘金,阿芬便沒有工作一年多,主要靠父親和傷殘金生活。另外,居住也是一個問題,不是每個康復者都像阿立那麼高興可以與幾個康復者一起計劃搬出去住的。金錢上的制肘令他們很多時都要繼續和家人住,可能磨擦會更多。就如阿芬和阿天女朋友所遇到的住屋問題。

此外,Campbell & Heginbotham[i]更指出精神病康患者面對著各方面的歧視,包括政治、法律、社會(又包括住屋、移民、保險、投票安排)、就業、醫療及社會服務等。

康復者 – 傳媒的受害者?

威仔、阿立、大頭B、阿天、和阿芬的故事,進一步驗證了傳媒對精神病康復者所作的標籤效應。他們和我們一樣,自少受傳媒和社會的影響,對精神病和精神病康復者敬而遠之,對於有關康復者的一切或多或少都是從這兩個渠道得悉。記得威仔曾說,第一次見精神科醫生時,以為會有一張沙發讓他仰臥,誰不知是坐著見醫生的。這些印象或知識很明顯是從電影或電視上得來的。

訪問過的康復者,當初要看精神科醫生都有驚慌及接受不了的心情,可能他們都像一般人一樣,被精神病這個可怕的標籤嚇壞了。問到第一次見精神科醫生時有否驚慌,威仔說:「驚就驚,不過就無想像中咁驚囉…」

這數個訪問令我認識到幾位性格不同的康復者:威仔有點傻氣,很樂觀、坦誠、記性好、有條理和聰明,縱使有時會較衝動,但亦很清楚自己的缺點;阿立開首有點心不在焉,經常要我重複問題,但後來便很順暢,亦很健談,可能因陌生而有點抗拒,亦可能是藥物影響。當我告訴他我閱讀過一本由精神病康復者撰寫的書時,他很驚訝的說:「好番呀?…真係會好番架喎?」大頭B頭腦很清晰,起初說話十分謹慎,很會自我保護,患病的經歷令她不再願與以往的朋友來往,現在單調的生活對她來說是穩定情緒的保障,而宗教信仰更是令她繼續活下去的力量;阿天有些口齒不清,訪問時雙腳時常左右搖擺,他不是什麼知識份子,但經常見報或上電視,曾是「反歧視大聯盟」的成員;阿芬樣貌端莊,很親切,想不到她是唯一一個要求社工陪同做訪問,被訪者中她患病日子最久,但就最不像。他們都各有不同,都沒有一個等號或共通點可以讓我們去與報章上或電影電視上見到的精神病康復者比較。他們唯一的共通處便是都受到傳媒和社會的特別看待。

每次訪問的尾聲,我都會要求被訪者閱讀兩則有關精神病康復者的報道,一則是有關二零零一年三月一個警察被一可疑人士報稱投訴嗓音後槍殺的新聞,文中提及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所幹;另一則是同年同月一對精神病康復者因家人反對結婚而雙雙自殺。之後我會問被訪者閱後感。

除了威仔對兩則新聞都沒有懷疑或反對之外,其餘四位被訪者都不約而同地認為傳媒誇大,及每當有暴力或負面新聞都會歸咎於精神病康復者。阿立說每當看見這些新聞都會很心酸;大頭B認為正常人也可以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情,正如她不正常也可以說很正常的話一樣;阿天有些不開心,覺得報章不寫這些讀者便會感到沒有東西看;由於阿芬曾被康復者用武力對待,所以相信有些確會傷害他人,甚至殺人,但覺得報章每每把暴力事件歸咎於精神病康復者。

傳媒對社會和市民的影響是?久和深遠的,沒有正確的描寫和事實的反映只會令我們對弱勢社群繼續誤會和忽視,久而久之,歧見與不接納的情況只會每下愈況。這些被訪者在與我對話時的忌諱和尷尬都是來自他們被標籤所致,若不是這些不平等的對待,他們在生活、工作、社交、和家人相處等各方面都會少了許多痛苦。

專業精神科醫生及職業治療師眼中的精神病康復者

和精神科職業治療師鄭小姐傾談過後,發現她的見解和我有點不同,亦帶領我從另一個角度看精神病康復者。作為一個精神科職業治療師,她認為精神病康復者主要有兩種,一是本質不好,沒有動力(motivation),有sick role,經常覺得自己有病,放棄自己;另一種則很會內省(insight),有動力,這些病人的病會好轉,會恢復,但亦很視乎個別例子。而未真正接觸精神病康復者前,她沒有想過這些病人是可以受訓練,繼而得到康復的,而且她會害怕他們,現在就沒有了。

相對於其他普通科病人,精神病康復者可能看來「無得救」,但鄭小姐則認為工作有滿足感,尤其是當看見康復者肯幹一些工作又或肯接受她的意見時,在精神上有很大的鼓舞。她認為每個病人背後也有一個故事,若能幫助他們建立信心,實在會很高興。每當病人肯告訴她一些事情時,她都會很滿足。

對於傳媒,鄭小姐覺得他們描寫得過份極端,一方面會把精神病康復者說得很差,很負面,另一方面又會描述得很好,太誇張,吹捧得太厲害,尤其是當談及一些痊癒了的康復者,報道失實,根本康復者很少會達到那些程度,總之,她認為很多時傳媒都會歪曲事實。

鄭小姐坦然現今香港的大眾市民已對精神病康復者的認識比以往好了很多,亦接納了許多。至於我們的政府與社會應該做些什麼來繼續改善精神病康復者受歧視的情況,鄭小姐提議應聘請他們,尤其是當他們的病徵轉好之後,最好給予他們一個成年人的角色(role as an adult),藉以增加其信心。假如得到社群的接納,再加上各方面的配合,這樣他們在社群中便能重獲一個肯定的地位。她指出,有許多康復者由於怕上司或同事知道自己患病,可能會不敢看醫生,令病情惡化,因此,若各方面都配合,而公司又願意聘請精神病康復者,他們便不用延醫。

鄭小姐又提到,精神病康復者的暴力行為都是因由他人煽動的,有些病人是會發脾氣的,但是他們都會有自制能力,認識他的人明白的話,便不會強行和他對抗。所謂暴力傾向,鄭小姐認為即使是一個正常人被人歧視或不公平對待也會發脾氣的,而精神病康復者的行為也是溫和多於暴力的。

據精神科醫生黃重光[ii]解釋,精神病者帶有暴力傾向基於通常有下列三種情況:

1) 因患精神病而生暴力傾向:其實,屬於這類的個案在比例上是佔極少數的,因大部份精神病人的行為表現多是退縮,逃避,很少有攻擊性或報復心理。若有,其暴力傾向也往往會在其精神病痊癒或情況好轉時,而相應地減低或漸漸消失。

2) 患有精神病,同時有暴力傾向,但兩者之間無因果關係。換言之,其暴力行為非因精神病所引致。

3) 曾患精神病,已康復正常,但由於個性易怒、衝動,在憤怒情況下做出侵略性行為。
以上指出了:除了第一種情況外,暴力行為與精神病並無關係,而第一種情況在比例上也絕少發生。故此,傳統觀念上,認為精神病人有暴力傾向,是被誇張及誤解的。

五. 討論

一年多以來的研究,三次的實地考察,五個深入的訪問對話,我承認我不至於會加入「反歧視大聯盟」來為精神病康復者說話,但現在我對他們的看法真的有了不少改變,經常當有朋友說出一些對精神病康復者帶歧見的話語時,我都會企圖改變他們的看法,略略提出我的經驗以及我所真正接觸過的精神病康復者。當然這樣的提點並不可以一朝一夕改變他人的思想和偏見,但也總算做了我要做的事情。

三次的實地考察,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把所見所想都寫下來根本不可能,因為職業治療中心的地方實在太大,而且所涉及的人和事也多不勝數。我在上文所說的很多都是個人的見解及觀察,若換了另一個研究者肯定會寫下不同的文章。至於五個訪問,所得出的答案都尚算客觀,因為每次接見也有一個小時以上,通常除了開首對話時被訪者會較為緊張和有所防備之外,其後的傾談大都頗為輕鬆,而且有說有笑。在這樣也算自然的訪問環境下,我認為被訪者所說的內容都會是中肯且誠實的。加上由於訪問的問題都是一些關於康復者的個人親身經歷,都是他們的記憶和事實,他們沒有必要說謊,但會否把事實誇大或隱瞞則較難避免。當然我不能否認旁聽者存在的事實,雖然我感覺不到他們在場影響很大,但對於被訪者來說,可能在訪問起初會有少許不自然。

一位從事精神病康復社會工作的朋友對於我所認為的並不完全認同。她曾到過其他政府醫院的精神科,她不同意大部份精神科都被安排在偏遠的位置。但職業治療師鄭小姐則同意我的說法,她說精神科通常被置於醫院最高一層或最遠的地方,目的主要是隔離那些病人。而我有朋友認為可能由於曾經有一些不好的先例,如精神病患者在醫院影響其他科的病人,致使政府迫於無奈地把精神科放在較遠的位置。

正如我之前曾提及,由於被訪者都是某兩個非牟利中途宿舍的舍友,都是康復中或仍然接受治療的,沒有完全不需吃藥或是剛剛發病的病人,當然他們在康復階段上都有點不同。而且在研究對象的揀選上我有點是被動的,因都是機構負責人代我挑選的,不過我事前有向兩方提出我揀選被訪者的要求。所以在選擇人物方面可說是有限制及缺點的。

和許多定質分析研究一樣,考察中見到的事物以及訪問後得到的資料實在很多,記載或分析過程中或會有所遺漏及忽略,當然我已將之減致最少。

這次研究若能在挑選被訪者上有更大的自由,或有機會與一些剛病發的病人作訪問,而訪問時又能避免有第三者在場,效果應該會更好,得到的數據會更中肯。

在整個研究過程中,我學習到在考察進行中遇到危急時的應對以及要作的防備。當然考察時要盡量避免干預實地的人物及各樣事物。而訪問時除了要給予被訪者自然和輕鬆的感覺之外,亦要避免問他們一些意見或想法,要著重問他們一些事實,一些記憶,因為前者會令被訪者傾向說出研究者想得到或預料得到的答案。

六. 總結

用定質分析來研究及認識精神病康復者是一個很好的方法,某程度上可能是會傾向主觀,但在認識的層面和人性的描寫上來說,在研究弱勢社群及標籤效應時,定質分析確實能捕捉不少人物的各樣細節。三次實地考察和五個親身訪問,我不能說這已是十全十美,但我對精神病康復者這個弱勢社群真的加深認識了不少。這次研究續漸化解了「精神病康復者」這個標籤在我腦袋裡的存在,當然它不能一下子完全消失,畢竟人的學習過程以及傳媒的潛移默化是長久而深遠的,其影響之大更不是容易測量的。

這次研究讓我們看到精神病康復者的多個面孔,他們的多樣化就如我們普通人一樣,各有各的性格、特點、優點、缺點、負擔,等等,根本不能用一些標籤來概括整個群體,其實要真正完全明白他們根本一點也不容易。而且,研究中我們看到的精神病康復者,和常常在報章上頭版見到的或電影電視演繹的精神病康復者,大有不同,可是大部份人就只能從傳媒中認識這個群體。因此,傳媒對精神病康復者的標籤和描寫,便變成這群體在大部份人心目中的真實印象。

作為一個基督徒,我覺得精神病康復者所得到的關注實在比癌症病人、吸毒者及老年人還少。我們常聽到有教會向以上這些人傳講福音,但對精神病患者傳福音真的比較少。可能由於他們的精神狀態所限,根本未必能夠吸收。社會的歧視,家人的冷漠對待,朋友的藐視與忽略,醫療系統的未能兼顧,都令精神病康復者受著極大的壓力,究竟,什麼才可消滅大眾對精神病患者的不公平對待呢?有一次,當我剛做完三次考察並和同事提及我的研究時,她的反應竟是:「噢,小心呀,若你再多去這些地方,很容易變得像他們一樣!」我真感奇怪,什麼時候精神病已變了一種惡性傳染病?我想人們的歧視才真是個惡性的傳染病!

總的來說,傳媒的標籤效應每每是影響深遠而難以估計的,我們在接受訊息時實應小心被潛移默化,以致不公平地去對待一些弱勢社群。



[i] Glasgow Media Group, Media and Mental Distress (London; New York: Longman,1996), p. 45-81.

[ii] Ibid. p. 18-36.

[iii] 陳啟芳博士,陳熾鴻醫生,黃黃麗娥,陳秀琴:《暖流專輯》(香港:浸會愛群社會服務處,1995),頁97-99。

[iv] Angela N.Y. Yu, Mental Health: Perceptions, Attitudes, and Beliefs (Hong Kong: Information and Research Section, Breakthrough Ltd., 1996), p. 44.

[v] Tom D. Campbell and Chris Heginbotham, Mental Illness: Prejudice, Discrimination and the Law (Aldershot, Hants: Dartmouth, 1990).

[vi] 陳啟芳博士,陳熾鴻醫生,黃黃麗娥,陳秀琴:《暖流專輯》,頁87-90。

參與研究人物

1. 威仔 -- 職業:精神康復中心;是中途宿舍負責人介紹的,現仍居住於該宿舍
2. 阿立 -- 職業:速遞員;威仔同屬一中途宿舍,也是該中途宿舍負責人介紹的
3. 大頭B -- 職業:本港某大專院校便利店收銀員;另一間康復中心介紹的,亦住在該中心的宿舍 4. 阿天 -- 職業:速遞員;與大頭B同一間康復中心介紹的
5. 阿芬 -- 無業;與大頭B及阿天同一間康復中心介紹的
6. 鄭小姐 -- 職業:職業治療師;本人家姐的朋友,因容易聯絡,而經驗亦豐富
7. 郭先生 -- 職業:精神病醫院職業治療部門經理;鄭小姐的上司,在醫院工作多年,經驗豐富
8. 社工朋友 -- 職業:社會工作者;本人中學同學,服務對象都是精神病康復者,容易聯絡
9. Joel Hess – 職業:職業治療師;從互聯網上有關職業治療的網頁上聯絡到的

參考文獻

Angela N.Y. Yu, Mental Health: Perceptions, Attitudes, and Beliefs (Hong Kong: Information and Research Section, Breakthrough Ltd., 1996).

Tom D. Campbell and Chris Heginbotham, Mental Illness: Prejudice, Discrimination and the Law (Aldershot, Hants: Dartmouth, 1990).

Glasgow Media Group, Media and Mental Distress (London; New York: Longman,1996).

陳啟芳博士,陳熾鴻醫生,黃黃麗娥,陳秀琴:《暖流專輯》(香港:浸會愛群社會服務處,1995)。

楊淑彝:《瘋狂大康復》(香港: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2000)。

Thursday, March 16, 2006

謝謝Pret的姐姐


今天午餐是Pret a Manger的Crayfish Roll (小龍蝦辣菠菜) 及 Cappuccino. 付錢時, 職員竟然送我一片dark chocolate, 高興得合不攏咀! 我很喜愛帶苦味的朱古力的, 原價是$15.

這樣的驚喜, 就像小孩子去餐廳, 侍應哥哥送他多一個雪糕球一樣! 謝謝你, Pret姐姐.

剛剛試過兩口, dark chocolate不太好吃...

難看的一天


試過穿錯衣服出街沒有? 一個疲累, 趕時間, 混亂的早上, 每每令人容易出錯. 這種情況, 一年當中也會在我身上發生一兩次.

昨天未出門, 我便知道自己穿得有點怪, 但太趕忙了, 沒有理會. 在電梯看著自己, Oh My God... 大褸和腳上的長靴太過配襯了, 怎辦? 應該穿黑色長靴. "希望今天不會太冷, 或許我把大褸除下來便可以" 我這樣想著.

穿錯衣服就像一個Bad Hair Day, 令人整天都提不起勁. 自從電曲了髮, 又經髮型師的指導使用他介紹的Babyliss卷髮器後, 我完全不會有Bad Hair Day, thanks God! 但穿錯衣服則偶然無可避免. 許多時, 我的"時裝指導", 自以為是Ralph Lauren的老公便會說:"嘩, 你今天發生什麼事? 這個不是這樣穿的..." "噢, 你的上衣是襯牛仔褲才好看的..." 雖然他的意見都很有見地, 亦真的好像很有眼光(anyways, 他有眼光才會揀到我嘛!), 但聽得令人很不是味兒. 就像一個小孩子, 明知自己畫的一幅畫不好看, 但老師偏偏要當面批評一樣.


昨天老公和朋友約了我吃午飯, 到達酒樓時, 恐怕他看見我的絕配, 一走近坐位, 我便把大褸除下來, 他沒有留意.

晚上天氣回暖, 上完跳舞課後特別熱, 我高興地除下大褸, 看來我穿得蠻不錯(如果沒有這件紫色大褸)...

Wednesday, March 15, 2006

探監記

上星期看HK Magazine, 得悉域多利監獄於翌日, 即星期六, 舉行結役慈善開放日. 這個難得的機會, 當然沒有錯過. 或許你已在各報章看過這些相片, 但既然拍了下來, 雖之前未有時間上載, 沒理由任由它們躲在我的電腦裡吧, 都給大家看看.

有女參觀者叮囑兒子:"不要碰呀, 有菌的! 她們走了才兩星期, 拍拍照便可以了!"

給女囚犯替嬰孩換diapers用的

有無人呀?!

冷氣機也上鎖, 忘記它也可以是逃跑的通道

床板的用途

皇家飯

out 了 focus 的每日食咩野

小小的教堂

從未close-up看過這些barbed wire, 原來是如此

這天的監獄一日遊, 我們下午三時四十五分才抵達, 五時便結束, 所以有點趕急, 我想大部份報章都有報道, 所以當天的情景就像到迪士尼一樣. 工作人員穿著歷年來的獄警制服出來給人拍照, 參觀者便有如見到米奇和美妮一樣, 轉眼間他們已被人群圍繞著, 我們什麼也看不到.

最令人感到驚奇的不是監獄內的深嚴和殘舊, 而是拿著DC充當記者的參觀者, 更有學生們拿著microphone, 假裝新聞報道中的standupper. 即使是一個殘破滴著水的水龍頭也有四五個人在對焦, 當天這樣的記者大大話也有數十個. 我想, 有多少個是bloggers 呢? 還打算不會放相片在這裡, 因為怕會變得陳腔濫調.

錯過了的不用擔心, 因為本星期六日也開放. 時間是10:00am - 5:00pm. 十七至十八日更有一個invitation-only 的 Jailhouse Rock Party, 想做囚犯, 費用$800, warden package則$68,000, 所有收益會捐贈公益金.

地址: 中環奧卑利街十六號, 近行人天橋

P.S. 觀眾入口斜對面便是提供廿四小時早餐的Flying Pan, 可以吃過豐富早餐再慢慢遊覽.

羅薩絲的雨季的愁思 / 愛之極至


星期六晚看了香港藝術節羅薩絲舞蹈團的另一個表演, 分兩部份: "雨季的愁思"(Raga for the Rainy Season) 及"愛之極至"(A Love Supreme). 前者有九個參與的舞者, 表演長約一個多小時, 後者有四個舞者, 長約四十五分鐘左右. 兩個表演風格迥然不同.

"雨季的愁思"和早前看的"雨"不同的是, 它不會令你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舞者穿的都是一色白舞衣, 也是著名比利時時裝設計師Dries Van Noten所設計. 一個男舞者與其他八個女舞者一樣, 白背心加白長裙子. 坐在台下前五排, usher帶錯了位, 我坐在正中央, 可以很舒服地欣賞. 這是一場令人思想的舞蹈, 有數次我的思緒飛得很遠.

舞蹈中比較特別的是女舞者多次把玩長裙, 把一大束裙子收藏在腰間, 當中一個更把自己變作一個懷孕的女人, 那段舞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中場休息後, 是"愛之極至"(沒有相片提供, 以上兩幅都是"雨季的愁思"). 音樂及舞蹈風格絕然不同, 從剛才"Raga for the Rainy Season"的Raga Mian Malhar 印度音樂, 觀眾被帶到John Coltrane的 A Love Supreme, 從愁思的sarangi, tabla, 及tampuras, 來到tenor saxophone, piano, bass, 及drums. 愛Jazz的觀眾便更陶醉了.

四個舞者, 多了一點空間, 觀眾亦可看得更多更清楚. 舞者每擺動他的頭, 髮上的汗水灑遍地上, 凝造視覺上的美感.

看過表演場刊的特稿, 分析了"雨季的愁思"及"愛之極至"的差別, 是橫向與直向, 女聲和男聲, 單聲部音樂及複鬳調音樂的對比, 亦非偶然, 是安.德麗莎.迪.姬爾斯美嘉 (Anne Teresa De Keersmaeker) 的創作動機. 兩個舞蹈既相反亦相成.

Tuesday, March 14, 2006

隨心 隨意

身前身後

昨晚看了明珠台播映Third Season的"Six Feet Under", 等了這輯許久, 週一半夜十二時播, 實在有點不慣. 都是週末看比較舒服和投入, 弄得我好像今天不用上班一樣.

劇集開端Nat是生是死, 撲朔迷離, 很特別的prelude.

電視劇令我回想起數年前讀碩士時, 上馬教授課, 一個M. Phil同學帶領我們參與一個遊戲, 之後每人要寫一篇演詞. 我們進入一間沒有人的課室, 關掉燈, 每人找個空位, 躺臥在地上, 閉上眼睛. 然後, 想像自己已經死亡, 正躺臥在棺木裡. 而一個自己的親人(自選一位, 當時我選了二姊), 正在自己的喪禮讀出悼文. 整篇悼文/演詞都是在這個躺臥的時段構想出來. 記得過程中我也不禁流下淚來.

這個星期五, 要去參加一個朋友父親的喪禮, 是四個月內第二次參加喪禮. 死亡, 一點也不遙遠.

慢性自殺

我的addiction沒有好轉, 不眠症(voluntary insomnia, nondiagnostic那種) 和明知要避免caffeine intake 也每天喝一杯咖啡.













有些心魔, 討厭或傷害過你的人, 事件, 每每隔一段時間便在夢境中浮現, 你永遠無法逃避. 有時想, 我要克服的是什麼? 好像一生都給它們牽著鼻子走. 你什麼時候離我而去?!

有人說, 夢境是腦袋處理思想, 資料時, 留下來的景象. 也有解作潛意式及不潛意式的想法投影出來的東西. 我兩者都同意. 前兩天寫了一些許久沒見的朋友, 就有兩三個昨晚在我的夢境中出現.

今早起床時, 最記得的夢境是我和二姊要從數十層樓的窗子爬下去, 我還要背著一個袋子和拿著一個白膠袋, 好不方便. 但在那個世界, 原來是沒有電梯的. 大廈好像有點不穩, 會倒下去似的. 那一刻忽然以為自己精神分裂. 你會解夢嗎?


零食

一向愛吃零食, 容易肥胖也是這個原因. 所以經常要間歇地節食, 否則又會增磅.

這陣子愛上了孩子才愛吃的Fruit Roll-Ups, 十分傻. 事源二姊到關島旅遊, 因為我們都愛吃美國的零食, 她買了一大堆回來, 其中便是一盒Fruit Roll-Ups. 以前也吃過, 但不是特別喜歡. 可能這個牌子味道比較好, 糖的質感一流, 愛得不得了! 數月前到CitySuper 找到一盒澳洲入口的, 很難吃. 兩星期前很高興在UNY找得著這個牌子的fruit roll. 一夜間可吃掉三條. 盒內十條我大概吃了七八條...

另外藉得介紹Haagen-Dazs 近期在7-Eleven有售的Caramel Macchiato
parfait. 一個週末沒有吃甜品便回家, 很不是味兒, 於是到7-Eleven逛逛, 發現這個parfait. 味道不錯, espresso sauce有點苦, 但還可以. 是半夜想吃甜的又不想去太遠的好選擇.

Monday, March 13, 2006

港樂VS黃耀明電幻狂想曲

昨晚看完"港樂VS黃耀明電幻狂想曲"演唱會的壓軸, 我這個忠實fans又怎會不在此談談呢! 捨棄免費的第一場, 只看買了$400票的壓軸場, 期待多時的音樂會沒有令我們失望.

我們的座位還算不錯, 只是500萬像的Canon IXUS i5 DC所拍的照片就只是這個模樣. 這次或許是第一次, 亦可能是唯一一次我們(及所有觀眾) 都沒有站起來或站在椅子上跳舞的黃耀明演唱會. 因為港樂的存在, 加上舞台有限的地方(大部份留了給管弦樂隊), 令一向捧明哥的fans不約而同地乖乖坐著欣賞. 港樂一開首的演奏, 令人忽然有置身文化中心大劇院音樂會的感覺.

小王子裝束

小王子變身後的有型軍服樣裝束

閃爍藍衣加帽

明哥頭一天接受訪問時表示對自己第一場演出只給六十分, 可能是榮幸地終於邀得香港管弦樂團的合作, 有點壓力. 昨晚他一開始便說需要大家支持, 因為有點不舒服, 我們都有點替他擔心, 但明哥越唱越好, 沒有令我們失望.

最最值得讚賞的電幻cross over 演唱歌曲有"春光乍洩"和"禁色", 其他的也很不錯. 鍾情陳百強的我, 以前不愛他的"畫出彩虹", 但加了小號的伴奏, 明哥演繹得很好. 還有林子祥的"他的一生", 令人十分陶醉.

我想大部份fans都是第一次看到明哥唱rap的了, 蠻好啊!

說到忠實擁躉, 我們也不算是百分百那種, 因為坐在我們隔鄰有個廿來歲的小伙子, 一個人跑來捧明哥場, 見到我們大叫大嚷, 他也高興地可以不顧一切地鼓掌叫喊! 昨晚有好些明哥fans大叫出來:"明哥!", "殺死人啦你!", "你咪仲正, 明哥!", 全是男孩子. 興奮的男指揮也禁不住kissed him on his cheek!

有點可惜的是壓軸只有一次encore. 記得96年達明在伊館舉行的演唱會, encore了六次. 昨晚 11:05pm便正式完場了. 多謝不是明哥迷的你閱讀到尾!

Saturday, March 11, 2006

曾人 尋人


瀏覽過Karvitz's Days的網誌, 讀過他寫的一篇"我在想你 你知道嗎" 的文章, 覺得很有意思, 很想也寫一篇.

想寫的都是一些沒有再聯絡的朋友, 相識. 他們都是在我的生命裡擦身而過的人, 不只點頭之交, 但就是不知不覺間失去聯絡, 亦無法知道他們的消息. 在這裡, 就寫些關於他們和她們吧.

求學前

峰仔: 三四歲時住在我家樓下的小男孩, 是第一個對我說:"你會和我結婚嗎?"的男孩. 他時常到我家和我們玩耍, 因為他沒有兄弟姊妹. 其後, 他們一家移民到三藩市, 再沒有消息了.

幼稚園及小學

Tammy L: 孖辮女, 頭髮很漂亮, 只用肥皂洗頭. 是班中最細小的, 很可愛. 是全班少數不是住在學校同區的同學, 因此中學便轉了校.

Karen L: 班中美女, 又是住很遠, 家住九龍. 小四時電了一頭曲髮, 十分可愛, 和我家中的洋娃娃很相似. 成績不理想, 小四留級. 中學後已失去聯絡.

Helen Y: 小一時未有英文名字, 幼稚園不是和我們同班, 班主任隨意替這些同學改名:"妳就叫Helen吧". 小一時, 我生了"眼挑針", 她竟然說:"你是不是偷看人家去洗手間? 我媽媽說這樣才會長眼挑針的!" 她中學未能升回原校, 去了鄧肇堅, 後來告訴我們, 鄭秀文和她同班, 是乖乖女一名. 農曆新年前在連卡佛見到她在揀鞋子, 但沒有上前叫她.

Vivian H: 班中頑皮數一數二, 家住銅鑼灣. 運動健將, 樣貌似林一鋒.

Alice T: 也是頑皮一族. 小一轉堂時因不停談話, 被我這個惡班長抄了名字上黑板, 但她的"劍"被我寫成"險", 被她嘲笑了我好一回. 後來移民到澳洲.

Amy C: 可愛馬尾女孩, 三年級坐在我隔鄰, 曾告訴我:"我Daddy同媽咪成日一齊係浴缸沖涼! 你Daddy媽咪有無架?" 我回家後告訴母親... 這個女孩上年在一網站找尋到我, 寫了一個電郵給我, 數次email後又失去聯絡.

Lily H: 曾被我們杯葛, 回想起來也覺得內疚. 她母親和我母親仍是街坊, 偶然在街上也會碰到.

XX明: 小五六在教堂上主日學時認識的男孩. 可能是第一個暗戀對象, 個子高, 英俊, 可惜讀Band 5學校...

文氏姊妹: 漂亮女孩, 教堂上跳舞課時認識的, 兩個都有許多"爆"牙.

中學

由於大部份中學時代的好友仍然時常相見, 所以沒有那麼多long lost friends. 失去聯絡的都不太close. 許多時, 都可以從某某女同學口中得知她們的去向, 結了婚, 生了孩子, 移了民等. 也有從Friendster中尋到我, 現在用電郵通訊.

反而藉得記起的都是在校外認識的朋友.

Joanna: 中三四上芭蕾舞課認識的, 我倆都是全班最頑皮的, 由於個子較其他女孩高, 都愛站在後排, 時常被老師指責. 家住赤柱, 家人在赤柱市雜賣衣服, 她有時也會在舖頭幫忙. 上年我和母親到赤柱閒逛, 見到她正在舖頭, 應該忘記我了.

P.C.: 中小學及幼稚園同學, 美女一名, 因愛捉弄同學, 中二時被我們杯葛(怎麼我們常常杯葛人?!). 留學美國, 前兩年在港嫁了有錢人.

還有一班中六辦聯校活動時認識的男校孩子: CK, CW, JW, TY, SL, 等等. 記得一次JW來電聊天, 高興了整個星期.

大學

三個台灣女孩: 其中一個說得一口流俐廣東話, 她說是因為一個暑假認識了一班香港女孩. 邱X君是其中一位, 和一個香港男子一起. 那男孩樣貌奇醜, 但在台灣女孩眼中, 他是白馬王子! 她和我有幾科一起上, 我曾經因身體不適, 沒有氣力走回宿舍, 下課後在她的宿舍(較近campus) 睡了一會.

B.Y.: 香港男孩, 年紀比我少, 不喜歡自己的中文名字單字一個, 自行改名. 家人常來電問他是否可以三年內讀畢四年課程. 喜愛埋台灣人堆, 吃飯時經常預我一份兒, 感恩節大家沒地方去, 我們便在台灣男孩房間吃飯. 當時我香港的男友來探我, 他"失蹤"了一個月. 之後又找我. 聽說現仍在美國.

W.C.: 港島某名校來的男孩, 一起上傳理課, 曾出雙入對, 被人誤會我們走在一起, 但其實只是朋友. 一次他跟隨我和一班朋友及男友到多倫多遊玩兼探朋友, 之後便"反了面". 第二年我轉了去另一個州讀書, 他也轉了去另一個州.前兩年在街上見到他, 胖了幾個圈, 他認得我, 但迥避.

Harpreet W. Singh: 新加坡藉印度人, 很有幽默感. 我回港後曾經有聯絡, 之後又消失. 曾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Tomoko Kasai: 和Harpreet曾經走在一起, 備受注目. 我們三人時常走在一起, 又到過Harpreet 的uncle在另一城市的家住宿一兩晚. 吃過aunt煮的傳統咖哩, 我肚子不舒服了一整晚. 試過和他們去游泳, 我以為自己是健將, 怎知Tomoko是女飛魚!

Regina Gale: 一個徹徹實實的環保主義支持者, 是環保學會成員. 所有notes都是用recycled papers或用過的紙張寫的. 很愛吃糖果, 即使咳嗽了整個月也每天吃兩筒糖. 曾主動找我, 到我的宿舍一起溫習. 結果二人只顧談天, 沒有讀書. 她的哥哥女友也是從香港來的. 曾以為她愛上了我(嚇死), 原來已有個粗獷型男友.網上找不到她的聯絡資料.

忘了其名字的香港男孩: 從Kansas轉校過來的, 隨他駕六小時車往另一個州探女朋友, 因為我也有朋友在那邊.

Ming: 印尼華僑, 教曉我怎樣看立體圖畫, 很可愛的男孩. 家住峇里, 有數十個房間, 許多女傭. 曾說:"假如我沒有女朋友, 你又沒有男朋友, 可能我們會在一起..."

Lawrence: 馬來西亞男孩, 有七分似劉德華, 在中餐館主動過來搭訕, 後來大膽上了他的車, 幸而是個好人. 獨居mobile home. 數次駕車載我到超市買東西. 不喜歡劉德華, 拒絕了他.

忘記了他名字的馬來西亞男孩(怎麼那國來的男孩都喜歡我?): 開課不久, 一次在campus走過來搭訕, 之後碰過多次面, 大膽交換了電話. 曾對我說:"我沒有車, 不知道能否邀請去馬來西亞同學會的ball?"

房氏馬來西亞男子: 多口麻煩, 以為自己是情聖, 又自稱英文比一般同鄉好.

Timothy R: 可愛美國男孩, 一頭長曲金髮, 喜愛赤腳. 是我做Volunteer Film Projectionist 時認識的Film Union主管.

Natalie A: 意大利女子, 主修英文, 讀了四五年也未畢業. 很友善, 很尊重minority, 嘗試在網上找尋她, 但沒有結果.

Ellen F: 古怪女孩, 主修英國文學及法文, 很希望可以到Quebec一遊, 說說法語. 希望有一天可以改名字的串法為Ellyn. 數月前我在Friendster找到她, 現在仍有聯絡, 告訴我她父親去世, 搬回家陪伴母親, 一切都不一樣了.

Maasa Seki: 奇怪日本男子, 電影發燒友, 拍攝手法十分特別. 鍾情波蘭導演Krzysztof Kieslowski的電影, 女友就是在波蘭認識的. 曾從波蘭寄postcard給我, 如今已不知去向.

Preston: 一次和一班讀電影的同學在他家商量拍攝細節後, 離開時走路的走路, 駕車的駕車, 踏單車的踏單車, 當我準備踏單車離去時, 他發現我的單車輪好像會鬆脫, 立即替我修理, 救了我一命.

Scott: 同性戀男同學, 上Stage Direction 時認識的, 曾經在assignment中要和他做對手戲, 可能要接吻, 嚇得我不得了(最後沒有). 班中另一男孩(忘了名字)是他前度男友, 亦是我認識的Natalie的好友, 在班上碰到Scott, 他很怕會尷尬.

染了鮮紅髮穿舌環的美國女孩, 身上有數十個環. 也和她做過對手戲.

Lance H: 美日混血兒, 有點高傲, 似日本人多過似美國人, 但從未聽過他說日語.

Judy: Co-op House的廚師, 吃了兩年她煮的食物, 有些很不合口味. 聖誕前造了一個巨型薑餅蛋糕給我們. 問我們到香港遊玩是否很昂貴.

Christina: 美藉墨西哥人, 曾和我是好友. 試過和她及另一Law School 女孩去看Live Talk Show. 但後來因一起做Duties Coodinators, 意見不合, 大吵一場, 在走廊上我邊爭論邊哭泣.

Amy C: 香港女孩, 讀 Counselling, 有一次大考, 我還有一科才考完, 應考前在房間最後衝刺, 她在隔鄰房開大音樂跳勁舞, 我敲了數次門她也聽不到, 我唯有開門告訴她可否給我一小時...十分尷尬. 平時十分文靜的她, 沒想到會喜歡跳勁舞.

Amy Butler: PhD歷史學生, 曾住我隔鄰. 一次我想找她上鏡訪問, 被她拒絕, 理由是她要每個學期讀一百本書, 實在沒有時間.

J.K.: 澳門來的女孩, 上Theatre 101時主動問我借notes, 之後我介紹了她去我們住的女子Co-op House入住. 一年暑假, 我和她都要留在大學修讀幾科(因為還有一年便畢業, 其他的同學都去了其他州邊玩邊讀), 所以她主動找我一起租住一個apartment, 很喜歡那個地方, 附近又多咖啡店, bookshops及特別有型的商舖. 由於我不愛做飯, 所以我們有個協議, 就是她做飯我洗碗和捉蜘蛛!有一晚她要應付測驗, 便被迫吃了一餐我弄的白汁雞皇意粉, 她說不錯. 那個暑期, 她修了些Physiology classes, 我則修了些Psychology classes, 她說我們一個讀Physio, 一個讀Psych, 一個生理不正常, 一個心理不正常! 記得她只有兩三對鞋放在那間屋, 而我這個愛鞋王則有八對. 還有我倆的長途電話費都貴得驚人. 暑假後她說沒想過可以和我一起住而那麼投契, 完全沒有問題. 她是我在美國三年生活裡唯一一起同住過的人. 聽說她一直留在美國, 應該做了物理治療師. 患有紅斑狼瘡症的她, 對人生的看法很不同. 在網上找尋她多次也沒有消息.

V.C.: 香港來讀Pharmacy的女孩, 曾住隔鄰. 一次我失戀在房內大哭, 她聽到後走過來安慰. 那時她也失戀了數月, 給了我一個hug. 聽說她現居西雅圖, 婚後生了孩子, 仍是個Pharmacist.

工作

在美國離開了公司的有: AJ, LS, SC, CD, WR, 還有老闆們BK, KE... SC是個會穿著寫上同性戀字眼的Tee Shirt 上班的人. AJ 最仁慈. LS是個母親, 很希望可以在家中工作. CD曾批評我的工作, 後見我進步, 刮目相看. WR是個煙不離手的人, 又愛飲酒. BK是個breast cancer survivor, 後來和丈夫開了一間production house.

這兩天想起的就有這些過客. 不知道他們都好嗎? 

Friday, March 10, 2006

沒有蘇豪Feel的灣仔Flying Pan


前兩晚在演藝學院看過藝術節的"Rain"(Rosas) 後, 跑了到灣仔盧押道和駱克道交界樓上的Flying Pan吃"早餐", 看看它和中環奧卑利街那間總店有什麼分別.

很喜歡到蘇豪區找吃的, 不要誤會我喜愛"扮鬼佬", 我知道有些人覺得愛"泡"Soho, 蘭桂芳, 及喜歡吃西餐的都是崇洋, "扮野", "懶係浸過下鹹水", "自稱中產"的香港人. 愛吃西餐是自小受老爸薰陶所致. 小時候, 週末或喜慶日一家人到中環Jimmy's Kitchen 吃飯是多年的習慣, 不是因為家境富裕, 而是父親認為即使不是賺許多錢, 吃得好一點和偶然帶我們到海外遊玩是必然的. 因此, Baked Alaska, Crepes, Rib eye steak, Lobster Bisque, Waffles等似乎不是一般港人喜愛的食物, 我們自小已十分喜愛(此外因母家有日本人, 她也自小吃壽司飯糰, 所以耳濡目染, 我們什麼國家的美食也接受. 老公家人則較傳統, 每星期必去酒樓飲茶, 因此他常常投訴我是"鬼", 大時大節也吃日菜和西餐).

說回這間位於灣仔酒吧區的Flying Pan. 地方比蘇豪店大, 近有三倍之多. 裝修大致差不多. 除普通的卡位和座位外, 還有舒適的沙發位兩三個. 卡位設計有少許問題, 除非你的大腿比較細小, 否則是沒有可能安坐於椅子及桌子之間.

那晚是星期二, 只有兩三桌的客. 叫了一個Belgian Waffles with Ham and Eggs (over hard) 及Apple Juice. 三片大的waffles, 許多的牛油, 十分味美可口, ham也很不錯. $60+10%.

食物水準差不多, 但就是沒有蘇豪的味道, 我還是比較喜愛中環那間.

還得一提, 此店也是廿四小時營業的. 在灣仔區開OT又或半夜想吃個English Muffin加蛋也可跑上來.

關於中環Flying Pan, 可看我上次寫的: http://dorablahblah.blogspot.com/2006/02/flying-pan.html

Thursday, March 09, 2006

一個人走的路


有些人喜歡做什麼事情都有人陪伴, 尤其是女孩子. 去洗手間, 去shopping, 去美容院, 去旅行, 大學時去圖書館溫習, 買書, 看電影... 好像有人在旁, 作決定也容易一些.

自小都不愛叫他人陪伴做這做那, 總覺渾身不自在. 一個人shopping, 一個人上洗手間, 一個人去溫習, 習以為常. 也試過一個人去旅行. 獨自到戲院看電影更是個人喜好之一, 因為另一半及朋友們和我的口味未必一樣, 何必強人所難? 近年更喜愛一個人吃午飯, 一來是老外公司的文化, 二來與其和一些不投契的同事吃飯, 倒不如自己享受一下獨處的空間, 樂得清靜. 許多時都會邊做邊吃, 或看看他人的blogs, 上上喜歡的網站. 時間許可便出去走走, 找間好坐的地方享受一下.

但說到看醫生, 情況可不同. 有些人, 即使平時喜愛他人陪伴, 患病時都寧願自己一個人去看病. 雖然許多人都愛家人陪伴, 特別是體力上不容許自己一個人出去的, 但的確不少人是喜歡自己去找醫生的. 或許不想令身邊的人擔心, 又或許心理上的負荷, 只想獨力承擔.

一個病人的路, 即使他有多少愛他的親人, 朋友, 子女, 都是要自己去走. 有多痛楚, 有多憂慮, 有多驚怕, 都是旁人不能明白, 只可精神上支持, 或幫忙祈禱.

我會主動提出陪伴病人去見醫生, 但自己則比較寧願一個人去看病. 有時是會憂心忡忡或恐懼, 等報告等化驗結果的時間很不易熬, 但也寧願獨自去面對. 真正的心理原因我也弄不清, 不是享受那種害怕, 只是只想自己一個人去走.

忠實擁躉的選擇


對於一個黃耀明的忠實擁躉如我, 他這星期與港樂合辦的演唱會, 我們兩個多月前已一早買了票, 當然是最貴的$400, 二姊說, 叫她去看便宜一些的, 寧願不看.

緊接香港藝術節, 令我這個三月多采多姿. 十一天內看五場節目, 媲美四月的國際電影節, 但這五場節目支出比電影節還多.

隔數天便看一次演出, 很令人興奮. 昨天大姊來電, 說有兩張免費黃耀明今晚的票, 還以為他正忙著電幻狂想曲, 哪來時間做多個演唱節目. 原來大姊說的是加了場的第一場. 由於她公司送出的票大都是"靚位", 我猶豫了一回, 說要和二姊商量, 因為和二姊已買了壓軸場的入場券.

商量了一回, 我倆都決定放棄這兩張票, 喜歡明哥的朋友又都買了票, 亦不熱衷於看多一場, 老公今晚又沒有時間. 於是告訴大姊, 看有哪個幸運兒可以看吧. 我想, 對許多樂迷來說, 我們有點傻, 免費票也不要?! 因為我們都不想spoil了看壓軸場的期待和興奮心情. 對於忠實fans, 看明哥就像去一個一年一度別開生面的大派對, 等待的心情早已預備好, 忽然來多一場預演, 真的會有點掃興. 若看了第一場, 我們不會再有那種熱切期待的心情去看最尾的一場. 我倆都認為, 假如當初只買到第一或第二場, 而大姊那兩張是壓軸場, 那我們則不會拒絕. 聽來也有點荒謬, 不合情理. 只要我們把事情倒轉來想, 當作這免費票是自己買的, 而壓軸場的是送的便可. 但人的心理便是這樣難以令人理解.

或許喜歡明哥的都只看一場, 貴精不貴多. 這就是忠實擁躉們的選擇.

Wednesday, March 08, 2006

羅薩絲的雨


千辛萬苦差點買不到入場券, 令我對這場表演有更大的期望. 加上舞蹈員的舞衣都是著名比利時設計師Dries Van Noten所包辦, 怎會不令人刮目相看?

今年的香港藝術節, 我買了四場的票, 當中最期待的除前幾天說的易卜生A Doll's House現代柏林版"娜拉"(戲劇)外, 便是昨晚獨自去看的"雨"("Rain" by Rosas).

一小時十分鐘的舞蹈, 沒有中場, 七女三男的舞者, 每一幕的舞衣都有劃一的和諧色系. 舞步近乎全是節奏明快的, 看到舞蹈員幾近沒有停頓過一刻, 汗流浹背, 觀眾也沒有喘息的機會.

舞蹈的美感不在話下, 襯得一絕的舞衣更添姿彩, 難怪全場滿座, 掌聲不絕.

音樂亦造就舞者的投入. 全個表演都是不斷重複十一個和弦, 雖或會令觀眾有點膩的感覺, 但與舞蹈合襯得天衣無縫.

一場精彩的舞蹈表演, 我實在不升任用文字去表達. 期待週六另一場羅薩絲舞蹈團(Rosas)的演出: "雨季的愁思/愛之極至"("Raga for the Rainy Season"/"A Love Supreme")

註: 比利時的安.德麗莎(Anne Teresa De Keersmaeker)不僅是比利時舞壇的領導人物, 率領的羅薩絲舞蹈團(Rosas), 連續十三年貴為比利時國家歌劇院駐院藝團, 而且全球舞林上下對她趨之若鶩, 每有新作, 均令人屏息以待. 她常有神來之筆, 為現代舞開闢新視野, 多年來仍然走在最前端. 安.德麗莎雄踞舞壇多年, 造詣已達爐火純青. 憑?她對音樂、視象的獨特觸覺, 一直與諸位音樂(如Steve Reich)、設計(如Dries Van Noten)大師合作無間. 在她的作品?, 將舞、樂、視象深層融合, 創造出結構精密、井然出眾的劇場效果. (www.hk.artsfestival.org)

羅薩絲舞蹈團網址: www.rosas.be

更要轉載

"談天說道"06年第9期﹕斷背山下的他與她(2006/3/6)

編者按:他,曾幾何時,也沉醉於「斷背山」上的旖旎風光。她,在「斷背山」下,因著丈夫不忠,同樣掉過了無數眼淚。電影《斷背山》中的妻子Alma,最後忍痛離開丈夫。故事中的男主角,並沒有好下場,一個意外身亡;一個獨自擁抱悲劇。但現實世界中的他與她,卻攜手逃出了「斷背山」的命運。今天,他們以過來人的身分細說沿途上的種種掙扎與辛酸,及最終如何找到了出路。

離開斷背山
文:鍾錦輝(kelvin@newcreationhk.org

「1995年8月,我與金在學生宿舍相遇。12月28日,我望著空床,看著金貼在書架上的裝飾,我泣不成聲……。」我的故事,也是由離開「斷背山」開始,然而結局不一樣,我找到真愛,今日仍然期待新生命的精彩與驚喜!

在我與靜拍拖初期,偶爾仍會收到金的來信,那份久違的情感湧上心頭,我只有把回憶收藏於心坎中的寶盒。就如Jack房間中的兩件夾克。之後我也走Ennis的路,不同的是我選擇向女朋友坦誠道出我的過去。我得到女朋友的接納,我倆於1998年結婚。兩個人相處,要多番忍耐和遷就,我仍會自我中心,忽略她的感受。我們偶有爭執或冷戰,那時我有想過逃避,躲到「斷背山」。我發覺回憶通常比現實浪漫得多。

Ennis頭也不回,撇下妻兒,與Jack共赴斷背山,這種「目空一切」、「不顧後果」與「被慾望佔據」的情況,導演描繪得很真切,我看下也感到心酸難過!我失望的是導演故意隱瞞了Ennis的歉疚,人怎能對孤妻幼兒冷酷無情?我更深刻的是Alma抱著女兒飲泣的一幕。原因是我曾經試過忘掉對妻子的承諾,受制於慾望,做了些糊塗事。事後,我才想起妻子,感到後悔和內疚。這些傷害是我無法彌補的。難道我能用什麼禮物去換取她的原諒嗎?

2002年,一次上山靜修,上主揭示我的內心——為何我不能盡情地愛我妻子?我醒過來,將心中的「寶盒」交出,求主加給我愛。下山後,我不再受「舊愛」纏繞,感情路上更上一層樓。

擺脫了「性癮」的魔爪後,我才真正認識自己——我不斷用自己的方法去追求男性的肯定和愛。我像戲中的Jack——情感細膩、需要溝通、想得到擁抱、被人明白。我認識許多像Jack一樣的朋友,他們在蒲吧盡興之後,仍落在空虛孤單之中。我也經歷過那些買醉的日子,發現那裡只有短暫的麻醉,並沒有出路。近年來,我勇敢地面對自己的歷史,向教會求助。我願意處理人際關係上被拒絕的傷害,重拾「作男人」的自信,走出自設的籬笆。我深深體會作一個成熟的男人,要懂得與人相連,勇於改過,承擔責任。昔日,我自怨自艾,為自己有同性戀傾向而自憐和憤世;今日,我竟然在教會中找到一班「死黨」,當中還有幾個是過來人。我希望有天教會都能歡迎不同背景的人,讓他們在主的愛中生命得以再造。

這部電影「叫好」聲不絕,筆者也有朋友趕著去看,我希望觀眾朋友在享受童話式浪漫的戀愛感覺之餘,不至輕視委身家庭。戀愛對某些人來說只是激情,不須委身。婚姻與家庭卻是另一回事,我經過七年,才粗略領悟當中的意義——終身盟誓與養育恩情。在關係破裂的社會中,我們需要更多「走過傷悲、積極成長」的好戲。

斷背山下的家人
文:鍾太太(tammy@newceationhk.org)

同性戀的世界,的確有點神秘,所以傳媒所鋪陳的形象深深地影響著每個在這世界以外的異性戀者。我雖不是第一身的掙扎者,但也不算是第三身的旁觀者;十一年來我近距離地與一位密友,同時也是現今的丈夫,走過這條「離開斷背山」的路。身為一位「前同性戀者」(Ex-gay)的太太,也有數年服務同性戀者的經驗,看完這套電影實在感觸良多。

我見證著他面對一頭不知飽的野獸──「情慾」,過往的經驗和坊間的誘惑,好不容易才能夠克勝。當然,偶爾他也有「失腳」的時候,但我感激他願意逐步放下過去,與我重新開始,建立有血有肉有風波的感情。我又欣賞他可以把現實的愛情與澎湃的慾望分辨清楚,讓我知道自己不是代替品。他對我的坦白有時會帶來失望和傷害,但這份真誠叫我確信自己活在一段去愛和被愛的真實關係中。(相愛時也是容易受傷害)

Alma看到丈夫與別人激烈擁吻,失魂落魄地全心趕著幽會,奔向「情人」;她只有擁著女兒,泣不成聲,跌入無助的深溝中。難道這就叫「浪漫」?難道同性戀者就不用付上責任?這兩位不能「終成眷屬」的同志牛仔,在導演的精心佈局下尚有很多淒美的無奈,但誰會留意到他們對妻兒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和摧毀?其實,這「情人」無論是同性或異性,都是破壞家庭的「不忠」。片中的信息不單叫我悲憤,相信也叫萬千由「丈夫不忠」所造成的單親家庭感到悲痛。雖然我的丈夫願意面對自己,不斷成長,但總有糊塗時。我記得有幾個結婚紀念日,他的錯失叫我傷痛欲絕,何況為著他的緣故(也為了自己面子),我還是守著這個祕密,忍辱負重。後來經驗累積了智慧,放下歉疚,積極向人求助,結果我也成長了。

電影所描述的家庭生活:斗室狹小而混亂,孩子哭哭啼啼,還有無數生活細節的壓力;但當描述兩位偷情的場景,鏡頭寬廣,配上流水淙淙及牛仔音樂,令觀眾不期然地嚮往這片由導演描繪的樂土。電影中穿插著「家庭生活的迫害」及「秀麗山川的偷情樂」,形成強烈對比,高舉同性戀的浪漫和自由奔放。不錯,家庭生活需要負責任,必定會帶來生活壓力,總不及手拖手遨遊萬里的歲月;但遊子總有回家的一天,享受一起睡午覺、「煮飯仔」及招呼朋友的生活。在過去八個月懷有身孕的日子,我們更多享受共同愛護胎兒、計劃未來的時光。我盼望我倆的愛不單是面對面,更是肩並肩的把愛傳遞。

七年的婚姻生活及我所認識的不少「前同性戀者」共同證明「斷背山」的經驗並不是唯一的。他們並非如片中的主角般,糾纏於暴力與性的牢籠之中,相反,他/她們更可以克勝「情慾大過天」的價值觀,熱愛家庭生活,擁抱理想和健康的人際關係。
***

如果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經過去,你看,都變成新的了!《聖經新譯本》〈哥林多後書5章17節〉

http://www.goodnews.org.hk/gn_main.shtml

文章載自2006年3月6日 /3月8日《談天說道》福音專輯
《談天說道》逢週一在《明報》 及逢週三在《 星島日報》購買廣告版面刊登

Tuesday, March 07, 2006

我看薯嘜先生


上星期電視重播電影"About Schmidt"(2002), 之前一直沒有機會看, 見到又是Jack Nicholson, 想起他近年的"Anger Management"(2003), "Something's Gotta Give" (2003), 以及"As Good As It Gets"(1997), 以為"薯嘜先生"也是笑片一齣, 原來不然.

電影裡的Warren Schmidt, 本是個專業精算師, 剛踏入退休人生的第一步. 百無了賴, 收養了一個坦桑尼亞孤兒, 在信中還訴說對妻子的種種不滿. 怎知一天回到家中, 發現一起生活了四十二年的妻子猝死. 剛退休的他, 忽然形單隻影. 遠方的女兒趕快過來幫忙辦理妻子身後事. Schmidt以為女兒會考慮留下照顧他, 冷酷的女兒卻坦白告訴他, "You gotta learn to take care of yourself!"

全套戲裡幾近沒有笑位, 是很嚴肅地描繪退休及喪偶的沮喪和傷感, 很細膩亦很真實. 起初還以為會來個荷李活大團圓, 女兒警覺自己的不是, 感受到父親的愛等等. 結果並非如是. Schmidt要面對的是殘酷的現實. 結尾見他收到助養孩子的一幅圖畫, 頓覺最觸動心靈竟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孩子. 一個令人希虛, 傷感, 又久未淡忘的故事. 很真實.

純粹轉載

"An unconventional love story that doesn't match its hype."-- John Wirt, ADVOCATE (BATON ROUGE, LA)

http://www.2theadvocate.com/entertainment/movies/reviews/2198152.html?movieid=2163387

"If the filmmakers weren't trying so hard to deny the characters' failings, Brokeback Mountain might have lived up to its immense reputation."-- Jeffrey Westhoff, NORTHWEST HERALD (CRYSTAL LAKE, IL)

http://www.rottentomatoes.com/click/movie-1152313/reviews.php?critic=columns&sortby=default&page=1&rid=1465345

"Overall, the movie is a solid, entrancing love story, but all the Oscar buzz is nowhere near justified. It's an above-average film overpraised for its social significance."-- Phil Villarreal, ARIZONA DAILY STAR

http://www.azstarnet.com/sn/ent_index/110661

"Because 'Brokeback Mountain' has made such a profound impact on so many viewers, I almost feel guilty that I can't rave about it."-- Betty Jo Tucker, REELTALK MOVIE REVIEWS

http://www.reeltalkreviews.com/browse/viewitem.asp?type=review&id=1543

"Brokeback Mountain takes great pains to be a compassionate love story; but the filmmaking itself, self-consciously restrained and desiccated, is inert and inexpressive."-- Stephanie Zacharek, SALON.COM

http://www.salon.com/ent/movies/review/2005/12/09/brokeback/index_np.html

"For all its brave beginnings and real achievements -- its assault on western mythology, its discovery of a subversive sexual honesty in an unexpected locale -- Brokeback Mountain finally fails to fully engage our emotions."-- Richard Schickel, TIME MAGAZINE

http://www.time.com/time/archive/preview/0,10987,1132840,00.html

"I was never moved or even overly excited by what I finally witnessed on the screen, though I have no quarrel with the superlatives heaped upon the film by most of my colleagues."-- Andrew Sarris, NEW YORK OBSERVER

http://nyobserver.com

伊娃的佛蘭明高


上星期看了伊娃.耶珀貝恩娜佛蘭明高舞蹈團的"伊娃", 是一場拍案叫絕的表演.

舞蹈團英文名稱是Eva Yerbabuena Ballet Flamenco, 一直以為舞蹈團的佛蘭明高舞會夾雜著一些芭蕾舞, 但當晚的表演則只有佛蘭明高舞, 起初有點失望, 但精彩的舞蹈, 蓋過一切.

看過舞蹈團的網頁www.evayerbabuena.com, 它們於1998年成立, 宗旨都是發揚佛蘭明高舞蹈, 有點不明何解英文名字叫Ballet Flamenco. 不錯, 舞蹈員的舞姿中有些arm movements是和芭蕾舞的類似. 或許我對佛蘭明高舞認識不深.

最令人難以忘記的是伊娃和她那條長長的裙子. 她把裙尾擺動得像其身體的一部份, 我用望遠鏡目瞪口呆了一回, 也看不出其竅門. 每一次的搖曳, 就像有一個小機械裝置在裙子裡一樣, 毫無破綻, 令觀眾嘩然.

連伊娃在內, 一共有九個舞者, 樂師有七個, 當中三個是歌手, 兩個是結他, 一個敲擊, 一個長笛及薩克斯管. 他們一列並排而坐在台的後方, 歌手在左邊, 樂器在右邊. 很佩服三個歌手, 輪流現場高歌, 一直都是坐著的, 不知他們怎樣運氣, 嘹亮動人.

那晚和母親去看, 令我驚訝的是她看到的東西我都看不見. 和喜愛舞蹈的她去看舞蹈表演實在有得著. 當三個女舞者在台上時, 我正用望遠鏡盯著她們的舞姿, 她忽然問: "她們的扇子呢?" "什麼扇子?"原來她們忽然把正把玩的扇子收藏起來. 望遠鏡中看到扇子放了在胸前的乳溝中.

舞台沒有任何特別的設計, 令觀眾的目光只留在舞者身上.

一小時廿分鐘的表演, 不設中場, 看畢觀眾還覺未夠喉. 舞者唯一要改善的是續漸略胖的身型, 舞姿雖然動人, 但若稍為瘦一點會更好看.

後記: 伊娃.耶珀貝恩娜是當今佛蘭明高女舞蹈家和編舞家, 多次獲得重要獎項, 2001年更取得西班牙舞蹈界的最高榮譽: 全國最佳舞蹈大獎. 曾參演的電影有Mike Figgis("Leaving Las Vegas") 的紀錄片"Flamenco Women"(1997), 及Mike Figgis的實驗電影"Hotel"(2001).

Monday, March 06, 2006

不想再高度談論的電影

這陣子, 每天也有數十人在談對電影"斷背山"的觀後感, 單是在blog-you.com每天也見十多個posts是關於此劇. 此刻, 奧斯卡頒獎典禮還未完結, 我的心只希望, 最佳電影不是它.

過去的數星期裡, 我盡量避免看任何關於對此片的評論. 噢, 李安剛拿了最佳導演... 認真的說, 我十分不認同. 幸而Heath Ledger(完全不是拿獎材料) 輸了給Philip Seymour Hoffman, 拿不到最佳男主角. 最佳女配角獎也不是Michelle Williams (毫無演技, 不明為何可以被提名). 我知道若高度批評此片及談及我對它極受關注和歡迎十分不滿, 會引來某些抨擊. 但不寫下來, 又對不住良心.

Hurrah Hurrah Hurrah! Best Picture goes to "Crash"!!!!!

有什麼比看直播Academy Awards 興奮?! (不要以為我何以可以在上班時間高姿態看直播, 是關每年我也要在港幫忙cover...)


也看過同志電影, 起碼十多廿套. 大多在電影節中觀看. 我沒有對同志反感. 不滿是何解"斷背山"可以廣受大眾推崇, 比此片拍得好的同志電影多的是. 記得看過一篇副刊評論此片是魔鬼電影也, 非常同意.

越多人談論, 傳媒越多相關刊載, 即越為人接受, 就像自殺事件的連鎖效應, 越煽情的報道只會令更多曾想過去自殺的人付諸實行.

我知道我所持的宗教理念和對同性戀的不認同, 對很多人來說簡直是古老石山發花癲. 無論如何, 我也有發表個人見解的自由.

什麼"每個人都有個斷背山"的言論, 只不過令電影更引人議論, 令人覺得電影和導演感性吧了. 真不明白李安為何會讀過此原著而哭泣, 雖然我未讀過. 記得李安曾說他原先只希望此電影在小型藝術影院放映, 從沒打算把它帶到主流去, 但昨晚看過後, 我很置疑他的說法, 在荷李活打滾多年的他, 當年一齣"喜宴"聲名大噪, 怎會不知道他的"斷背山"會走進主流?

看完"斷背山"後, 感覺是, 只是另一齣同志電影吧. 什麼"每個人都有個斷背山"也可代表每個人的遺憾和不能成全的理想, 不要再被這荷李活商業策略同化了. 很同意一同事的說法, 李安只是幸運, 他這說法並不代表李安不好, 只不過"斷背山"不會是他最好的電影, 我亦希望不是. 天時, 地利, 人和, 每每比很多東西重要.

Sunday, March 05, 2006

易卜生的 A Doll's House(1879) - 現代柏林版

昨晚看了第三十四屆香港藝術節柏林列寧廣場劇院(Schaubuhne am Lehniner Platz Berlin)的"Nora"娜拉, 十分不錯, 無論演譯, 演技, 舞台設計, 音響, 服飾, 都令我再三回味.

"Nora"是著名劇作家易卜生(Henrik Johan Ibsen)1879年的"玩偶之家"(A Doll's House)的全新譯本. 讀過戲劇或演戲的, 無不不認識易卜生. 就像讀心理學一定會知道誰是佛洛依德, 讀電影一定認識盧米埃兄弟一樣. 大學時修過一科戲劇101, 第一課便是A Doll's House. 那時也到劇場看過此劇, 印象深刻.

德文翻譯者Hinrich Schmidt-Henkel這回把易卜生的經典作品搬到今時今日大都會柏林的頂樓, 把我們今天的生活與十九世紀末中產階級生活作一對比. 其實在過去一百二十多年來, 婦女運動好像沒有真的帶來大的改變.

舞台上放了一個十多廿尺的水族箱, 內有十數條魚兒, 把舞台劃分為四個大小不同的空間, 極具靈活性. 很少機會看一個如此現代版的經典劇目. 舞台設計很富時代感, 美輪美奐. 旋轉活動的台板, 在場景轉換時, 背後形成一個放映孩子笑臉幻燈片的熒光幕.

突如其來的音響變換和光影交接, 觀眾多次未能適應, 但帶來驚喜兼興奮.

由於極多對白, 又用德語演繹, 要不停望著舞台側的翻譯板, 有點吃力.

後記: 原來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又名"娜拉"), 很多人, 尤其在中國, 認為是一篇婦女爭取自由解放的"獨立宣言", 對我國五四時期影響深遠, 受其影響的著名作家有魯迅, 郭沬若, 和曹禺等.


"A Doll's House", 不是柏林的"Nora"

倉卒下看漏眼的電影


由於昨天才真正拿到今屆香港國際電影節的節目及訂票手冊, 終於有時間慢慢再看電影介紹, 發現星期五看漏了好些佳作. 但已訂了十七齣電影, 恐怕也不會有時間及精力看這些片子了:

Mary 瑪利亞再生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你. 我. 他她他
Hidden (Cache) 隱藏的恐懼 (星期五本想訂, 但被我放在waiting list)
Last Days 最後的日子
Familia 末日狂媽 (也是一早被放在waiting list)
James Benning 的 13 Lakes 十三湖, Ten Skies 十片天, 及 27 Years Later 27年後
每年也必看的世界動畫精選(一)及(二), 竟然當天被我遺忘了

數數手指這裡也有十齣, 哪有這麼多的時間? 十五天內看十七齣電影已可疲於奔命(也有一天跑三場), 算吧, 就當我和它們沒緣吧...

Saturday, March 04, 2006


小時候的我是個又整潔又有條理的孩子. 什麼事都很有紋路, 極受老師和同學們的讚賞. 人們說三歲定八十, 其實不然.

不知從何時開始, 整齊和我好像成了陌路人. 回想起來, 或許是大學時期吧. 哈哈, 可能越多學問, 案頭便越混亂. 看那些教授學者, 有哪個桌子是整齊的?

記得大學二三年級時, 同學朋友們走進我的房間, 連男的也會說:"嘩, 你的房間也頗混亂!" 我立即辯駁:"都不算吧..." 答:"以一個女孩子的房間來說, 算是亂了點..." 真氣壞.

可能是獨個兒在海外生活, 無拘無束, 沒有長輩督促, 喜歡什麼時候收拾便動手, 連到洗衣房洗衣乾衣的苦差也只會兩三星期做一次, 有時忙於溫習或寫論文, 又或去了嬉戲, 可能到沒有乾淨衣服穿才去動身. 返港後, 混亂的習慣隨我而被帶回家. 家人有時也有微言, 只好盡量以不會影響他人為首, 偶然執拾一下. 很少丟掉東西, 但即使混亂, 也極少找不到要找的物件. 所以我的 "名句"是:"亂中有序". 不要理會我有多亂, 我一定會找到給你的.

前陣子, 公司高層大調動, 有高層(不是我上司)見高高層來港, 一心希望留個好印象, 叫行政部同事提點各人, 執拾一下. 由於我不在他管轄範圍, 但眼見我的工作間頗為混亂, 於是托行政部同事告知, 行政部阿姐又不好意思, 最後又托攝影部主管又是和我"有偈傾"的同事通知我... 想起來既尷尬又氣憤. 那個怕事的所謂高層, 竟然說我的位置會引起火災, 因為太多舊報紙和雜物! 豈有此理! 當我深深不憤地告訴其他同事時, 他們都有點不平, 還認同做傳播事業的, 有哪個工作間是沒有報紙堆積?!

結果, 我用了一星期時間, 收拾殘局, 整理經歷八年"亂中有序"的局面, 案頭整齊得像新入職時一樣!

幸好我這壞習慣只局限在家中和工作範圍而非外表上, 感謝主!


不完的假期


這陣子的生活, 被寵壞得像在放一個不完的假期. 不用向人交代, 不用見不想見的人, 不用做一些不願意的事情. 這是什麼思想, 什麼性情, 怎麼樣的女人?

我知道一切也有時限, 這樣任性不負責任的行為, 始終要有個死線. 不過, 何時才是限期? 我還可以過這種自由無束的日子多久?

朋友見到我, 無不罵了好一回. 疼愛我的母親仍然採取愛而不管的態度, 十分欣賞亦感謝.

好了, 好了. 這個大孩子還需要一些時間, 可以嗎?

反叛的學生



已有一段時間沒有做學生的角色, 跳舞是業餘興趣, 時常忘記自己也是學生身份. 或許導師就好像我們的朋友一樣, 關係很好. 始終對著一班已出來社會做事的女士小姐們, 難道還要喝喝罵罵麼?

我們的芭蕾舞導師一向很受歡迎, 每逢請假外遊或有其他演出客串, 如果同學知道的話, 大都會自然失蹤. 這種效應我從不會受影響, 因為我來的原因是跳舞, 不是因為見他. 無可否認, 他教得十分好, 有耐性又有創意, 時常指導新舞步, 很富挑戰性. 不經不覺便跟隨他練了近兩年. 其實當初只想嘗試Pilates, 都是因為他才重拾芭蕾舞的熱情.

由於導師頗有名聲, 又多才多藝, 經常被邀拍廣告, 演出, 或其他工作. 他除了芭蕾舞技藝超凡外, 亦是拉丁舞和Pilates導師, 忙得不可開交. 因此我們偶然也要由其他導師教導. 不同的導師有不同的風格和著重的地方, 有時上她們的課也會獲益良多. 但近期我對其中一位導師有點不滿, 昨晚的課, 忽然令我覺得自己是個反叛的學生.

這位導師打從數個月前已開始偶然作代課. 第一天見到她我已不喜歡她. 我承認有時會較為主觀, 但有些人就是不容易被人接受. 我還記得, 上了她的第一堂課, 我便告訴母親:"我的樣子比她更像跳芭蕾舞!" 雖然跳芭蕾舞不一定要窈窕優雅, 秀麗動人, 但也不能比我肥胖, 舞姿不吸引. 最令我感困惑的是, 她的要求很不一視同仁, 有時過份執著, 令我透不過氣來. 畢竟我們日間都要上班, 來習舞都是為舒展身心, 減壓, 和做做運動, 她像訓練專業舞蹈員一樣, 實在令人大惑不解.

昨晚我遲了五分鐘入舞室, 她們在做bar work, 五分鐘後她已在我身旁指導, 要求苛刻. 我不禁黑著臉上了半課. 開頭更有衝動想收拾東西回家去.

一時間, 令我憶記起中學時那種反叛心理, 不喜歡的老師, 我是會與他(她)作對的. 甥女學習態度也有點相似. 姊姊告訴我, 小甥女學了數個月芭蕾舞便不願意再學, 但老師說她學得很好, 原來她不喜歡老師的批評. 學游泳的老師請假, 她不滿代課老師的指責, 說不想再學. 看來我們都是不喜歡嚴謹苛求的老師...

為人師表的會否也想想, 怎麼學生不喜歡你?

Friday, March 03, 2006

揀了十七齣電影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 閱讀香港國際電影節的booklet都要花上一個晚上. 昨晚在文化中心看過舞蹈表演, 想拿一本, 已被人盡掃一空, 非常失望.

今天唯有在網上迅速讀過電影節目及時間, 看了十多年電影節(自1992年起), 也未試過第一日已拿不到booklet! 主要在Opening, closing, gala presentation, global vision, master class等欄目看過一回, 訂了這十七齣(每次也想只看十套, 因為下班後趕著跑去看電影也會很累的. 但結果也必定是十六七套):

Candy 愛.糖針
Snow Cake 雪花糕療情
The Producers 金牌監製
Gabrielle 嘉比愛
Bubble 一鑊泡
Match Point 迷失決勝分
The Child (L'enfant) 半熟爸爸
Towards Mathilde (Vers Mathilde) 影舞者瑪德
The Lost Domain (Le domaine perdu) 飛越隔世時空
Don't Come Knocking 風流債風流還
Tickets 火車三段程
Vera Drake 地下觀音
One Day in Europe 歐聯的一天
Ballets Russes 戲夢芭蕾
The Novena (La neuvaine) 九連禱
Something Like Happiness 酸辣中女社
Fallen (Krisana) 沉淪


沒有稱號的哀悼者


曾幾何時有人說, 喪偶的人叫widow及widower, 喪雙親的叫orphan, 但孩子逝世的父母卻沒有一個稱號, 或許因為世上沒有一樣比痛失孩子更悲傷的事情, 所以沒有人可以找到一個稱號來代表這些哀悼者.

母親朋友的兒子逝世, 留下廿歲的兒子和年老的母親. 年介七十的老人家, 極度悲傷, 不願留在家中看到兒子的遺物, 睹物思人, 搬了到酒店暫住, 歸家無期.

白頭人送黑頭人, 喪子女之痛, 是無人能夠想像. 配偶早逝, 雙親離去, 人們都或許會有心理準備, 子女比自己短命卻從不是做父母會想過的.

有生下嬰孩一天便夭折的父母, 堅持要為這個小生命安一個骨灰位. 有在戰地犧牲的軍人母親(Cindy Sheehan), 天天跑到華府去抗議, 甚至被捕.

在這世上, 實在有太多旁人不能明白和身同感受的傷.

Thursday, March 02, 2006

奧斯卡候選名單


下星期一便是第七十八屆奧斯卡頒獎典禮, 和以往一樣, 許多電影還未在港上映, 有些演員亦不是我們認識的. 以下是部份候選名單:

電影:
Brokeback Mountain
Capote
Crash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Munich

女主角:
Judi Dench - "Mrs. Henderson Presents"
Felicity Huffman - "Transamerica"
Keira Knightley - "Pride & Prejudice"
Charlize Theron - "North Country"
Reese Witherspoon - "Walk the Line"

男主角:
Philip Seymour Hoffman - "Capote"
Terrence Howard - "Hustle & Flow"
Heath Ledger - "Brokeback Mountain"
Joaquin Phoenix - "Walk the Line"
David Strathairn -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女配角:
Amy Adams - "Junebug"
Catherine Keener - "Capote"
Frances McDormand - "North Country"
Rachel Weisz - "The Constant Gardener"
Michelle Williams - "Brokeback Mountain"
男配角:
George Clooney - "Syriana"
Matt Dillon - "Crash"
Paul Giamatti - "Cinderella Man"
Jake Gyllenhaal - "Brokeback Mountain"
William Hurt - "A History of Violence"
Animated Feature (動畫):
Howl's Moving Castle
The Corpse Bride
Wallace & Gromit: The Curse of the Were-Rabbit

導演:
(可參考我在二月三日刊載有關他們的文章 -- "這五個男人" http://dorablahblah.blogspot.com/2006/02/blog-post_03.html)
Ang Lee (李安) - "Brokeback Mountain"
Bennett Miller - "Capote"
Paul Haggis - "Crash"
George Clooney -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Steven Spielberg - "Munich"

Adapted Screenplay (改編劇本):
Brokeback Mountain - Larry McMurtry, Diana Ossana
Capote - Dan Futterman
The Constant Gardener - Jeffrey Caine
A History of Violence - Josh Olson
Munich - Tony Kushner, Eric Roth

Originial Screenplay (原著劇本):
Crash - Paul Haggis, Bobby Moresco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 George Clooney, Grant Heslov
Match Point - Woody Allen
The Squid & the Whale - Nosh Baumbach
Syriana - Stephen Gaghan

外語片:
Don't Tell - 意大利
Joyeux Noel - 法國
Paradise Now - 巴勒斯坦
Sophie Scholl - The Final Days - 德國
Tsotsi - 南非

紀錄片:
Darwin's Nightmare
Enron: The Smartest Guys in the Room
March of the Penguins
Murderball
Street Fight

*今屆奧斯卡頒獎典禮的主持已不再是Billy Crystal 或上年的Chris Rock, 而是Jon Stewart, 詳情可看我在一月十七日的文章"奧斯卡新主持":
http://dorablahblah.blogspot.com/2006/01/blog-post_17.html

資料來源: Academy of Motion Picture Arts & Sciences, The AP

Wednesday, March 01, 2006

35歲前要做的33件事


星期日買了一本台灣書, 那天也在這裡提及過. 書名是十分震撼的"35X33 - 35歲前要做的33件事", 由三位來自不同地區的作者合著: 台灣的派翠克.潘(潘建志), 日本的流川美加, 和中國的蔡虹. 現在就讓我為未到35歲的你列出這33件事吧(當然過了35或還有十多年才到30也可以看):

第一步 - 建立開闊的人生格局

1. 確立鮮明的個人風格
2. 永遠心向陽光的生活態度
3. 重新定義"中年"
--文中提到:"人生三十才開始"這句話已經隨著時代的進步而徹底瓦解, 有許多人到了五十歲, 才找到了人生的新希望. 二十歲沒有實現的夢想, 可以三十五歲去做, 或者留到四十歲也無妨. 現在五十歲以前還都是青年人呢!
4. 得到"心靈復原力"
5. 簡約生活
--"只有一只皮箱, 就可以隨時出發, 往世界的盡頭飛去"
6. 懷抱一個偉大的夢想, 緊抓現實的當下
7. 養成每天讀取新聞的好習慣
--工作就是新聞, 不得不讀. 又多一樣做到了的事情!
8. 培養良好的睡眠習慣
--十分困難
9. 制定自己的keep fit 計畫
--幾年前成功減了三十磅, 是我人生其中一件成就! 現在仍保持fit fit!
10. 擁有謙沖致和的態度
11. 一定要擁有一次人生的大挫折
--父親去世, 失戀, 家人大病... 都是大挫折吧...
12. 豐富自身內涵
13. 每週一次整理(反省)自身
--不錯的提醒

第二步 - 建立自己的"人生目標清單"

14. 定下人生的目標清單
15. 對世界懷抱一個希望
16. 產生令自己有價值的獨門創意
17. 考幾張證照
--也即是certificates, diplomas. 以前大學生""通街都係", 現在"碩士生"也是到處有, 所以多年前已有危機感, 連忙學人讀多D.
18. 至少進一次大公司
--現在的公司還不錯, 有百多年歷史...
19. 為事業而不是為工作奔波
--從不為兩者奔波, 反而為愛情勞碌
20. 搞定外語
--只handle到英語可以嗎? 普通話一點也不容易
21. 保持不間斷的學習律動
22. 擁有屬於自己的金錢規劃
--希望可以盡快脫離"大花筒"行列
23. 離群索居十天, 一個月
--習慣了離群索居, just love it!
24. 背著背包去走走
--大行李算嗎? 背包, 太辛苦了!
25. 培養一種自己獨享趣味
--都頗多
26. 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節奏
--節奏較快...
27. 擁有一個自己的角落
--經常愛"lay埋"一角, 不願睡, 不願受人打擾
28. 做一次義工
--試過
29. 見一個"夢中人"
--明哥算嗎?

第三步 - "建立自己的人脈存摺"

30. 只需和少數人保持和諧關係
31. 真的可以說"不"
--父親早已教曉:"You gotta know when to say "no"!"
32. 對父母許諾必不可少
--應承母親即使結婚後要供樓, 每月也不會少給家用(薪金1/4以上)
33. 結交幾個知己
--也有

似乎最難是睡眠習慣和儲蓄計畫...